「三隻手的好像聞到了什麼味，跑去找一個胖子的麻煩，陣仗挺大的。」

廢棄工地，烏曈將雙手圍成圓環放在左眼前，小聲說着。

本就黑白反轉的眼睛流下血淚，蒼白的瞳孔縮成了一個小小的點，顯得更加驚悚。

管中窺豹。

逆目之人可以用這種方法，看到想看的東西。

可惜，只有幾秒，而且代價巨大。

「知道了，隨他們去。」

醫生點了點頭，繼續解剖著身前那具流浪漢的屍體。

看起來還很新鮮，甚至會因為神經反射微微抽動。

只是眼眶空空蕩蕩，眼球不翼而飛。

——

「咳咳…媽的！」

廢墟中，穿着長衫的胖子跪倒在地，猛地吐出幾口老血。

打不過。

不過出問題的是他們這一方。

白九附身後，胖子原本相當充裕的精氣神就開始以一個恐怖的速度消耗著，很快便見了底。

這很不對勁。

可他們沒時間去找哪裏不對勁。

這麼拖下去，就要開始燒石白白的壽命了。

再加上那詭異的消耗速度，這胖子撐不鍾。

偏偏白九沒辦法撒手不管。

沒人來救援，陸之首也沒受什麼傷。

一旦他在這種時候離開石白白，就相當於直接宣告了對方的死刑。

是現在死，還鍾之後死。

這是個問題。

「九哥，我有辦法了。」

石白白的聲音響起，卻沒有半點應有的驚慌。

「你可別整自我犧牲啥的狠活，老子受不了。」t.

白九嘟囔了兩聲，卻還是乖乖離開了胖子的身體。

「小夥子，別掙扎了。」

陸之首看向胖子，面色冷峻。

「這片地被我盜過，畜生借不到人味，只能燒你的命。」

「如果一直讓刺蝟坐肩膀，我殺你可能還得費點勁。」

老人胳膊一翻，刻着字的龜甲就出現在了他手上。

「你千不該萬不該，就是不該打聽十惡的事。」

陸之首將拐棍放在一旁，微微活動着雙手。

面前那個胖胖的身影終究還是送走了仙家，選擇多活幾分鐘。

不過他似乎已經嚇傻了，獃獃地坐在那裏，只剩下雙手在身後不知擺弄着什麼。

無所謂了。

他能擺弄什麼？炸彈嗎？

不是每個人都像昨晚那個混小子一樣。

至於那隻刺蝟…

它在第一時間就轉身離開了。

「畜生就是畜生，你還指望他們救你？」

陸之首擺弄著屬於石白白的那塊無事牌，緩緩伸出了第三隻手。

盜命之人，能偷的可不止財物。

「死吧。」

老人身影一閃而過，速度快到不可思議。

「滾！」

濃厚的黑氣升騰，蒼老的聲音咆哮著出手。

陸之首的動作一滯。

他察覺到了危險。

石白白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珠，轉身露出身後燃燒着線香。

「榮冠村亂墳崗，灰點燈。」

「老夫吃過這小友的東西，欠他個人情。」

灰點燈眯了眯眼睛，從袖口中摸出個什麼東西。

似乎是根人骨。

「哼。」

陸之首晃了晃腦袋，身體緩緩繃緊。

他在醞釀下一次出手。

來的並不是灰點燈本尊，面前的這道身影僅僅是線香燃燒后的煙霧。

眼下這個情況不能請仙，這已經是最好的辦法了。

「你一個可不夠看。」

陸之首小聲嘀咕著，胸前的第三隻手對着線香遙遙一握。

火星閃爍，煙霧潰散。

黑煙中的身影猛然模糊，幾乎要直接消失。

「小輩！我只能再出一次手！」

灰點燈開口喝道，手中的人骨緩緩舞動，同時燃燒起灰白色的火焰。

「你好自為之！」

人骨跟第三隻手狠狠碰撞在一起，陸之首的身影猛然停滯。

可也僅僅是停滯。

線香似乎被什麼東西大力拉扯，瞬間崩碎成無數小段。

灰點燈的身影徹底消失，再無痕迹。

作為僅僅有過一面之緣的野仙，能做到這樣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石白白沒理由抱怨什麼。

他只是獃獃地看着地上那些崩碎的線香，努力將每一段點燃。

「我說過，一隻畜生是不夠的。」

「仙家。」

石白白開口說着，似乎是在喃喃自語。

「什麼？」

「我說，他們是仙家，不是畜生。」

胖子抬起頭，面色平靜。

「而且…」

「而且，我們也不止一個！」

白九的聲音響起，他再次回到了戰場。

在他之後是十幾道身影。

有灰仙，有白仙，甚至還有幾位柳仙。

他們維持着人形，卻依舊藏不住那份獨屬於仙家的氣息。

恐怖的妖氣衝天而起，十幾雙閃爍著各色光芒的眸子盯上了陸之首。

「老子搖人回來了！」

白九放聲怒吼，身上的馬褂隨風飄揚。

「我仙緣一直很好的。」

石白白指了指地上碎成數段的線香，露出憨厚的笑容。

——

「你真不用跟我去。」

「不行，我就要去。」

「你真不用…」

「退！退！退！」

走廊里，張文突然像是做法一樣，對着王錦手舞足蹈起來。

「唉…那你隨意吧。」

年輕人摸了摸下巴，不再理會他。

身後還跟着到處亂竄的張文。

他時不時拽一拽拖布把，又跑到教室里看看有沒有能拆下來的凳子腿。

顯然是在物色新武器。

「你要真想所向披靡，就聽我的。」

王錦嘆了口氣，指了指走廊盡頭的衛生間。

「用拖布沾點那啥，你就直接呂布下凡了，打幾個都不是問題。」

「卧槽…怪不得你不讓我去。」

張文瞪大了眼睛，滿臉震驚。

他突然發現用這種方式還真能稱霸整個久春中學。

就是…

往那一蹲，讓人嘮一輩子。

「哈。」

王錦攤了攤手，沒去管張文到底在想什麼。

他在思考等下該怎麼辦。

如果那個由況真是不赦之人，自己自然不用留手。

可如果不是呢？

怪談界的人交手，一般不會把地點定在校門口這種地方。

不過這也說不準。

萬一人家品味獨特，或者有什麼特殊打算呢。

畢竟由況親口承認過，還是要小心為上。

「學校門口不能用惹人注目的東西...是這個打算嗎？」

王錦一邊思考着一邊走向校門。

他覺得對方是不赦之人的可能性越來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