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理仍保留着意識，不過現在的他渾渾噩噩，只感覺像夢境一樣不真實。

為什麼？他都修鍊到這個地步，連逆命訣第二式都用上了，為什麼還是輸給了江白？

他端木理可是人族神體啊！

「噠！」江白飛回地面，落地聲在這寂靜的環境中清晰可聽。

它看了眼端木理，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雙方的實力完全對等，不管是江白還是端木理都用盡了全力。

江白更是將端木理視為歷來最重視的對手，手段、計謀幾乎用盡。

即使它身為異獸，但在如此艱難的戰鬥中，也沒有解除陰陽炎法暴露異獸本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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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的話，面對江白真正的本命妖火紫火，端木理只會敗的更快。

不過這一戰江白很滿足，它感覺自己對所有詭法的感悟更加深了，回去好好回憶修鍊，絕對會有不小的進步。

「嘎！」江白張開鳥喙，如黑洞般的巨口將端木理變成碎片的身體吸入口中。

不過它留下了最後那塊，也是最大的那塊，端木理現在保留意識的那部分。

『能力：』

三國大會的規則，真正的天驕相遇，點到為止即可，不應該下殺手。

而且端木理這人雖然癲狂，痴迷於力量和戰鬥，但江白並不討厭。

江白用帶有莫名意味的眼神看了端木理一眼，這眼神中既有欣賞，也有惋惜，隨後就背對着他，一步步的走向吞星黑魔樹。

這欣賞是天才間的惺惺相惜，端木理無論天賦、戰力都無可挑剔，若是不中途死去，未來必定能成為一方巨頭。

至於惋惜嘛，這位本應該無敵於世間的人族神體，卻遇上了江白，被一次次的擊敗。

不過這未必是壞事，如果這次的端木理也能像之前那樣，從中吸取經驗，知恥而後勇，那他的未來必定不可限量。

江白注視端木理時，端木理也在看着它，直到江白背對離開。

「能......能告訴我，我究竟輸在哪了嗎？」

沉默許久，端木理終於開口，希望江白能給到自己答桉，語氣中甚至帶了哀求。

他想不明白，不管是天賦、資源、機緣還是身份，他都不輸於江白，某些方面更是比對方更好，自己為什麼會輸？

聽到端木理的詢問，江白提下了腳步，再次轉過身注視端木理。

贏就是贏，輸就輸，還能有什麼原因，無非是實力不濟罷了。

這個道理端木理肯定是知道的，他是明知故問。

但他也希望江白真的能出一個不同尋常的對答桉。

江白看着端木理，對於眼前這個曾經的對手，他並不討厭。

為什麼是曾經的對手？因為端木理再也沒有機會戰勝江白了。

即使他可以恢復到全盛時期，即使他可以更進一步，但他絕對跟不上江白的腳步。

這一次機會，其實是最後一次機會。

萬古天青神體對戰鬥幫助巨大，但在修鍊方面的幫助遠不如戰鬥。

端木理想要破幽，即使他的戰力已位於詭靈境頂點，但這個時間不會低於三十年。

但對於有着面板的江白來說，三十年後的自己會走到什麼地步它都不敢想像。

它可以留端木理一命，它甚至能幫助對方，但對方只能看着自己的背影追逐，越來越遠，直至遙不可及。

江白用翅膀指著自己的胸口，說出了一個令人嗤之以鼻的答桉。

「你的心不如我強大。」

端木理還留存的一隻眼睛童孔放大，他怎麼都想不到，江白居然給出這麼個答桉。

「他是在消遣我嗎？」

這句話立刻出現在端木理的腦海。

「嗖！」江白下一秒就出現在端木理身前，這個距離，只要江白的鳥喙輕輕一敲，他就會命喪於此。

江白問道：「你是不是在想我在逗你？」

話雖是疑問，但語氣中卻帶着肯定。

下一秒，江白就主動解釋道：「你錯就錯在太重視我了。」

不等端木理有下一步想法，江白接着說道：「你甚至將擊敗我作為一生的目標，如果可以，你會不惜一切代價。」

「但你卻不知道，不管是你還是我，都不過是個小小的詭靈境罷了。」

「我在你未來那數萬，甚至數十萬年的人生中不過是一個過客。」

「你這麼想擊敗我，不就是想證明你有多優秀嗎？為此你不惜動用逆命訣折壽損害根基。」

「縱使你能彌補回來，但這浪費了多少時間？」

端木理此次受傷極重，原本江白就預測他破幽最少要三十年，但現在單是恢復身體，彌補損耗都要花費十年。

「對於我們來說，最缺的就是時間。」

「你為了得到一個擊敗我的名頭，你未來會多多少意外？會落後別人多遠？」

「就算你能成功，你得到的又有多少？」

人族神體並非唯一，只不過在東廣、希夷、長留三國年輕一代中，僅有端木理一人。

但在聖地世家，在東荒，甚至在整個詭界，人族神體雖然算不上多，但也少不到哪去。

「這個世界上比你，比我優秀的存在肯定有，承認自己不如對方，再奮力追趕又有什麼呢？」

「你的心還是不夠強大，如果我是你，我不會這麼迫切的想要打敗對手。」

江白的話就是勸端木理擺正心態，想想自己需要的是什麼，而不是被自己的情緒裹挾，做出不利於自己的事。

它接受端木理的挑戰，是知道自己有必勝的把握，真要輸了也沒什麼大不了，保命手段多的是，頂多就多一個被人族神體擊敗的名頭。

而江白能得到的是寶貴的經驗，將全身所學詭法儘力施展。

端木理不惜自損根基也要贏，他和江白之間並無恩怨，也得不到好處，實際上是走了邪路。

這裏的邪路並不是世人所想的邪路，凡人的思維不適用於詭修。

對於詭修來說，做出對自己不利的事卻無多少好處，甚至會有生命危險，這便是邪路。

江白說完時，端木理的眼睛一直在看着它，久久不語，也不知道是在想什麼。

也不管端木理有沒有聽進去，畢竟自己和對方的關係說到底也不過是同一個勢力，最多多一個鄰居的關係。

「謝謝。」

端木理說出了一個他這輩子都沒說過的詞。

江白沒有回應端木理，它只是做自己想做的，根本就不需要別人的感激和報答。

它對端木理感覺還可以，便給出了自己的意見，正如它當初隨手拋給王章，卻能改變對方命運的功法。

江白來到吞星黑魔樹面前，此刻的吞星黑魔樹看起來已經千瘡百孔，這都是江白和端木理的傑作。

不過它也知道，吞星黑魔樹是幽境級別的存在，即使沒見過這棵樹出手，但想要傷到對方絕不是件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