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野壓低了長發女心中的恐懼，轉而不斷膨脹的，卻是對於殺掉短髮女所感到的快意，以及對他的不屑。

  ……不屑於自己的手法足夠高明，絕對不可能被揭穿。

  其實左野大可以選擇，讓恐懼吞沒長發女。

  這樣等到長發女心態一崩，很可能就會自行坦白。

  可那樣就沒意思了，左野想看的，是狐狸眼的上限。

  「是的，我討厭她，但我沒有殺人。」

  長發女的臉色逐漸恢復了紅潤，理智也是短暫回來。

  「你為什麼討厭她。」

  左野刻意引導出長發女心中，對於短髮女的厭惡。

  更準確來講的話，或許應該是，恨意。

  長發女的臉色迅速從紅潤，到了一種病態的漲紅。

  「因為她害死我們的朋友……」

  「所以你就殺了她。」

  「我……」

  「殺她的時候，感覺很爽吧。」

  左野已經來到了長發女的身後，探出腦袋，在她的耳旁低語：「滾燙的鮮血濺了出來，她的痛苦，她的恐懼，她的後悔……全部都不足彌補你心中的仇恨。」

  「是她害死了你的朋友，但她卻沒有半點的悔改，依舊是好好的活在這個世上，過著快快樂樂的日子，但你卻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夠瞪著一雙眼睛看著。」

  左野語速不急不慢，語氣不輕不重。

  可是卻如同惡魔的低語一樣，帶有著一股致命的蠱惑力。

  口中的一字一句就好像化成了一道道的無形絲線，牽動著長發女的心臟，牽動著她的心情，牽動著她的大腦，牽動著她的想法，牽動著她的嘴巴，牽動著她的語言，牽動著她的身體，更牽動著，她的行為。

  直到最後徹底連接全身，勾動手指。

  「……你就是個，廢物。」

  「不！

  」

  長發女的五官早已經是扭曲如惡鬼。

  「我不是什麼都沒有做！」

  「我殺了她，我親手殺了她！」

  「是因為這個混蛋踐踏兩隻船，是她該死！

  」

  「她明明就知道那個時候織田跟我在一起，卻還是勾引了他，這才讓成田受不了打擊自殺，她就是個惡魔！

  」

  「她死得很好，我很痛快，我很開心，哈哈哈！

  ！」

  「……」

  廁所里一片死寂，唯獨長發女急促的呼吸聲很是明顯。

  在場的所有人，都是瞪著一雙眼睛，是怎麼也沒想到，長發女居然會就這麼自曝了，而其餘的幾個人嫌疑人，則是對於她的殺人動機，所感到震驚和疑惑。

  「那個，成田是……」

  目暮警官回過神來，向著一旁的嫌疑人們詢問。

  最後得到了答桉。

  成田曾經也是這幾個陶土射擊愛好者們的同好。

  可就一年前，成田死於一起走火事件。

  也是直到這個時候，幾人才知道那傢伙原來是自殺。

  「那織田又是……」

  「是我。」

  黑皮男主動舉了下手，看著在左野不再控制情緒後，逐漸緩過氣來，臉色又瞬間變得煞白的那個長發女。

  「你殺她，到底是因為她踐踏兩隻船，還是因為那個成田？」

  「……呵，或許兩者都有吧。」

  長發女沉默了一陣後，自嘲一笑，終於是放棄掙扎。

  可黑皮男卻是解釋了一下真實的狀況。

  原來，短髮女拿黑皮男來當擋箭牌，已經不是一次兩次的事，那個成田出事的那天，他卻是因為太過擔心感冒在家的長髮女，這才沒能及時向其說明情況。

  導致了那天的慘劇，以及今天的慘劇。

  「你……」

  長發女的臉又紅了。

  不過這次只是單純地因為害羞……嗯。

  接著黑皮男又表示，他一直會等到長發女出來的那一天。

  兩人完全無視了當前的情形和氣氛，大秀一波恩愛。

  給周圍人是塞了滿滿的一嘴狗糧，也不管人願不願意。

  「行了，別說這麼多了，既然都已經承認，那還是請先跟我們走一趟吧，這或許能夠按自首來處理。」

  目暮警官無奈出聲道。

  在目送著目暮警官押著長發女離開，其他幾個嫌疑人也是各回各家後，柯南將視線轉向了旁邊挪開面具的左野。

  「你……是催眠術師嗎。」

  「嗯？」

  左野嘴角弧度更甚：「怎麼說？」

  「表面上看起來，剛才那傢伙會被你給說得自我坦白，好像只是單純的話術引導，頂死天了也就是運用了一些心理學技巧的程度，但其實只要稍微懂一些的人，就可以很明確，只憑你那簡單的三言兩語，絕對不可能會讓一個正常的成年人，喪失理智才對。」

  柯南推了推眼鏡：「必然是有什麼因素，推動了你那番話術，使其取得了更進一步的效果……除了催眠術，我實在是想不出來，還有什麼能夠做到這種事。」

  「……催眠術這種事情，太不科學了吧。」

  面對左野的「疑惑」，柯南卻是表示：「不，催眠術是真實存在的，只不過並沒有電影小說里表現得那麼不科學，能把人變成傀儡一樣的那種程度，已經和洗腦差不多了，但像你剛才那樣，卻還是很合理的。」

  左野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柯南：「？」

  這傢伙這種恍然大悟的感慨是怎麼個意思？

  「謝謝你的設定說明了。」

  左野擺了擺手，完全沒管懵逼的柯南，先行離開。

  其實柯南剛才說的，跟左野想的差不太多。

  從門檻較低，運用的方面也比較廣的心理學——例如談判的話術，心理治療，犯罪側寫，甚至是魔術等。

  再到高一等級的催眠術，最後則是尹藤鷹的那種洗腦。

  這是左野原本自己所認為的，一個體系。

  或者說各方面相近的，三個水平由低到高的特殊技能。

  左野依靠於狐狸眼所能達成的效果，就是催眠術這個等級。

  可左野並不滿足於此。

  左野是想要達到洗腦的水平，所以才會跟尹藤鷹要教學。

  哪怕是不能夠達成洗腦的水平。

  那在當前的這個水平里，再長上一長，也不會虧不是。

  此外，這裡所說的洗腦，和左野原本認知里的洗腦。

  也有著差別在。

  原本左野所認知的洗腦，是目標什麼不對都感覺不到，卻唯命是從——像是先前的那個流浪漢，以及尹藤鷹的那些，真正意義上的好友們，差不多就是這樣。

  這種被洗腦的人，還具備主觀意識，只是會以左野為中心，或者說是重心，但也有可能會忽然就醒悟過來。

  而這裡所說的洗腦，指的是尹藤鷹的傀儡們。

  具備一定的思考能力，但已經是沒有主觀意識，只會如同機器一般，聽從著尹藤鷹的指令，哪怕是去死。

  這種被洗腦的人，還會不會有情緒波動，或許都是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