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永夜帝君的名頭可不像是什麼什麼帝國的皇帝，名號只在自家國土生效。

想想這位狠人曾經的戰績也就知道了，她可是侵佔了大半個世界，就連巨龍這種啃不動的硬骨頭，也硬生生被她屠殺了三位數，殘軀盡皆化為骨龍，亡者的軍團所到之處，常有死亡之翼鋪天蓋地的侵襲而去。

除了天魔崖這種剛冒出頭沒多少年的霸主，世界上現存的各大勢力其實都接受了永夜帝君的審判。

真要論起來，她對這個世界造成的傷害可不比曾經的種族戰爭好上多少，沒有人能面對這樣的狠人還表現得泰然自若。

除了成歡。

這或許就是穿越者的自知之明，他並不能將自己百分之百的代入進這個世界的歷史中去，他甚至會很好奇，這些懼怕望秋的人難道就不會思考一下，一位企圖將世界化為永夜的霸者，現在為什麼只敢潛藏在陰影中畏手畏腳？

當然了，只要答案還沒被擺到桌面上來，這世上絕大多數人就都不會清醒。

哦對，還有君暮這種本就跟望秋有過交情的大叔級別人物，不過他也不會出去傳什麼閑話就是了。

這一切對成歡來說可能只算是一場鬧劇，但對圖留斯卻造成了無法治癒的心理陰影。

因為他本質上就跟凱爾斯是同一種人，他的目光並不會局限在凜冬之內，就說那些貴族動則喝個昏天黑地的酒會，他就從來都不會參與，最多也只會賣給國王一個面子。

他更關注外界的發展，因為他清楚凜冬的魔導學已經許多年沒有迎來大規模改進了，魔導學這條路凜冬已經走到了終點，但現在的實力卻也只能跟老對頭銀月勉強僵持。

帝國內有多少人被辰星陣列的終極防護給迷昏了眼睛，但圖留斯卻知道，前不久還有個叫做林七殺的將領統帥騎兵軍團鑽入了國境，她差一點就能將辰星陣列鑽得破碎，要不是自己回防的及時，現在恐怕就沒有凜冬帝國的存在了。

但帝國內部的那些貴族就是搞不清楚事實，甚至銀月大元帥都只能狼狽逃跑的事迹都被他們宣揚出來，他們怎麼有臉說的啊？

只可惜現在根本就不是緬懷過往的好時機，圖留斯清楚自己應當給出誠意，此時的凜冬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他愛自己的國家，他的家人們也都生活在那裡。

為了守護這些，圖留斯不介意付出些慘痛的代價。

「成...成歡導師？」

成歡瞥了他一眼，指正道：「那是凱爾斯身位學院導師時對我這個同僚的稱呼。」

說是這樣說，他卻也沒給出稱謂讓圖留斯來稱呼。

說實話，成歡很欣賞他這種類型的鐵血軍人，從不干涉政治，腦子裡也裝不下那些東西。

如果凜冬帝國是由這樣的人來統治，那麼在成歡眼中的價值說不準還要再提升幾倍。

現在的凜冬...即便沒有經過夢魘之王的心靈控制，也已經被那些貴族給禍害得什麼都不剩。

像君暮那樣就很好，銀月也有各種各樣的家族，但在他面前卻都大氣也不敢喘一聲，生怕哪天就被林七殺帶兵圍住。

凜冬卻不同，看似由國王統治，但是能夠干涉國王權利的還有很多內政大臣，像圖留斯這樣的將軍純純靠自己來領兵打仗，這也是那位國王做出的唯一一條正確的政令。

不懂的人就不要指手畫腳，他做的很好，所以圖留斯才能肝腦塗地的守衛凜冬如此之久，換做那些滿腦肥腸的貴族，這偌大帝國怕不是早就被人分得寸土不剩了。

但這些也都是之前的事情了，現在的凜冬確實讓人提不起什麼興趣，想要接手還得親自去從上到下的洗腦一遍，期間還得惦記著夢魘之王會不會隨時跳出來使陰招。

亡語指環？

這玩意兒就等同於他和望秋之間的定情信物，怎麼可能會隨隨便便就交換出去。

更不用說它還能同時引起望秋這位亡靈大帝和她這位魔淵領主的關注，大家都來爭搶，成歡就算不知道它能做些什麼，也絕對要牢牢攥在手中。

望秋的話就看錶現，復活之後如果懂事，那就還給她也行，但夢魘之王卻是不用想了。

瞧她那姿態，即便借用了凱爾斯的身體，身段卻也帶著幾分千嬌百媚的滋味，想來本人也丑不到哪兒去。

但這可不能夠，成歡又不是隨便撿個女人就帶回家裡，對她這種四位數年齡的老怪物更是敬謝不敏。

說真的，大家都已經明確了彼此的立場，反正都是敵人，現在誰還想著能握手言和，誰才是真正的傻子。

成歡不是，夢魘之王更不是。

也正是因為如此，成歡才能確定她一定還有后招沒有用出。

「大人，我有些話想跟您談談。」

成歡這邊埋頭沉思的時候，圖留斯已經琢磨出了對他的稱呼，反正無論是什麼地位，叫一聲大人是肯定不會出錯的。

並且他也發現成歡對他的態度還稱不上友善，因此越是將姿態放低，才越容易獲得談判的可能。

當然了，圖留斯也清楚自己現在根本就沒有談判的資格，換成討飯都更加貼切。

沒錢，沒人，整個凜冬都被人控制，他現在真是要什麼沒什麼，除了一身武力還能勉強引起成歡的興趣，除此之外就什麼都不剩了。

成歡不耐煩的看了他一眼，隨手一道耀眼光柱懟在後面拉羅夫身上，將奄奄一息的他從地域大門前拽了回來。

他失血過多，被雪輕舞懟了兩劍之後一直沒來得及級救治，身體素質又趕不上騎士職業的圖留斯，再拖一會兒說不定就要駕鶴西歸的。

這會兒見有人上道，成歡當然不會放棄這種利用價值蠻高的苦力。

並且令他更為滿意的是，面對成歡的魔法，對面的圖留斯竟然眼睛都沒眨一下，臉上的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就好像成歡想殺他的話他心中都不會有任何動搖。

竟然還是個蠻深沉的人。

成歡有了聊下去的興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