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玩玩而已，成歡如果真信了，那才叫傻子呢。

當然了，說的是後半句。

前半句的九軍總元帥，這句不需要質疑。

因為她每講出一個字，身上的氣息就暴起一分，直到整句話說完，那身狂勢帶給成歡的威脅感已經遠超拚命模式的雪輕舞和木天闊。

又是一位傳奇。

並且，這還是一位老牌的傳奇強者，底蘊何其深厚，絕對不是木天闊之流配與之相提並論的。

但是，佩服歸佩服，如果這時的林七殺想對他做什麼不好的事情，那他也不會束手就擒就是了。

要知道，每位傳奇強者擁有的心像世界都是獨一無二的，能清晰的反映出心中的景象。

雪輕舞，焚燒萬物的隕星之火。

木天闊，追尋半生的地上魔淵。

而成歡的則有些不同，甚至跟絕大多數的傳奇強者都不同。

雪輕舞的心像世界能夠增強自身的力量，木天闊則可以製造出利於自己戰鬥的領域。

再看成歡，雖然自身的職業最高的武者才只有七階，但卻已經提前掌握了心像世界。

雖說如果他敢再次使用的話，小命就有幾率不保，但這並不能影響他這個心像世界的強大。

不敗之地，立於成歡心中的最高山峰。

無論出現在眼前的敵人是誰，在成歡眼中，都不過是山腳下向上攀爬的螻蟻。

他從始至終都站在峰頂，芸芸眾生何其渺小，沒有任何一個能賦予他失敗。

百戰、千戰、萬戰，未嘗一敗！

雖說成歡內心的深處還有某位故人留下的心魔。

但是問題不大，他身邊畢竟還有妖刀心照陪伴，心魔未消也沒有關係，心照正好能補全這一部分缺失的心靈力量。

這些都只不過是設想中的事情罷了，雖然成歡不覺的它會轉變為現實，但也難免要在心中認真比較一番。

比較出來的結果就是，林七殺，很強，但如果身處不敗之地的結界中，應該是打不過自己的。

至於她說的後半句...

說實話，成歡現在也摸不准她心中的真實想法。

真想嫁人了？

林破軍年紀輕輕的，傻點也就傻點。

你堂堂九軍總元帥，也要裝出個純真少女的模樣？

成歡不喜歡。

不是不喜歡林七殺，而是不喜歡她現在這副模樣。

就算是之前她裝成『小林姐』的樣子時都好，那時至少還能放下心來聊上幾句。

現在？

成歡能放心的將背後交給認識還不到一周的雪輕舞，能將身家性命寄托在君芳的身上，能放任艾爾芙跟他同床，不擔心這個枕邊人會不會突然謀害他。

但林七殺不行。

他生出好感的對象是小林姐，而非眼前這個威勢滔天的銀月大元帥。

「叨擾挺久了，我看這邊也沒什麼大事，就先回家咯。」

迎著林七殺不解的眼神，成歡平淡的說出了這句。

不用林七殺開口，半跪在地的那個傳令兵這時已經聽出了些味道。

他很清楚這裡已經不是自己有資格待著的地方，都沒敢去打擾在原地顫抖的林七殺，自己就悄摸摸的退出了大門，並將門板撿起來關好。

而林七殺聽了這話之後就沒出過什麼動靜，兩手緊握成拳，身體輕輕的顫抖。

她不像是個豁達的人，擺出這架勢，想來是沒打算放成歡離開。

成歡心中想清楚這些，眉頭就不禁皺了起來。

難道連最後一點情誼都不打算留下嗎？

「你當我是誰？」

質問？

成歡很不滿意她的態度和語氣。

『關係』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就是這樣，好的快，崩的也快。

如果想要維持住這種聯繫，兩者中必須有一個人要做出忍讓、寬容。

這世上能讓成歡低頭的人不多。

莉娜、君芳、艾爾芙...現在又添了個雪輕舞。

一隻手就能數過來，不少也不多，但卻沒有她林七殺的位置。

眼前這個女人已經讓成歡覺得十分陌生。

幾分鐘之前，她還坐在自己的腿上，一邊抹眼淚，一邊將心中的委屈講出。

但接著，見瞭望秋，見了那個機靈的傳令兵之後。

她突然就變了？

成歡不覺得九軍總元帥是個什麼了不起的大人物，畢竟，就算尊貴如君暮，當時不也差點被他砍了一刀？

他只是覺得現在的林七殺很噁心，已經跟他心目中的小林姐漸行漸遠。

「我當你是銀月大元帥。」

「累了，想回家，誰也別來攔我。」

她的面容越冰冷，成歡的心情就越差。

也算自己眼瞎了，真以為走到哪都能碰見好人。

「輕舞，金幣。」

他沒頭沒腦的講了一句，雪輕舞也沒搞懂是什麼意思，但也順從拿出了錢袋。

成歡胡亂抓了幾枚，順手丟在了身後的錢盒中。

「剛才用了幾枚，差點忘了還。」

聽了這話，林七殺心中突然沒來由的抽搐一瞬。

不，不是抽搐。

是疼痛。

為什麼？

圓圓的金幣在錢盒中轉了幾圈，弄出的聲響在此時寂靜的大廳中顯得異常刺耳。

林七殺看的很清楚，自己之前送給他的那根拐杖，這時也斜放在櫃檯邊，他顯然是沒打算帶走。

為什麼要鬧成這樣，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

「我可以解釋。」

乾澀的話語聲從林七殺嘴中講出。

解釋什麼？

關於這個問題，此時的林七殺和成歡其實都沒法給出一個準確答案。

解釋她為什麼隱瞞身份？還是嘴上說著要嫁人，眼底卻藏著一絲功利？

成歡不知所謂的搖了搖頭。

這個地方突然間讓他感覺很壓抑，真是一秒都不想多待。

還回拐杖，他現在想要行走就只能將大半個身體都靠在雪輕舞身上。

這種時候，恐怕兩人心中都沒有什麼親熱的心情，雖然在外人看來倒是挺牙酸的。

林七殺就屬於感覺到牙酸的那一類人。

自己還是年紀大了？

總不至於對他一點吸引力都沒有吧！

「成——」

「林元帥，別看成某身體有恙，但三兩個傳奇，還是沒放在眼中的。」

「莫不是，您活膩歪了？」

平靜、客氣、威脅、疏遠、尊重。

這段話中融合了太多的語氣和意味，林七殺瞳孔為之一縮，竟然就這樣放著成歡擦肩而過，走出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