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明罕警局，一樓是辦公區，處理日常瑣事桉件，和臨時牢房。二樓則是警長、科長之上的辦公室，以及裝備科等部門。

  所以羅素從二樓走下來，便能直面門廳。

  坎貝爾從外面回來，剛開門上樓，就與羅素撞了個對臉。

  身寬體胖的坎貝爾戴著圓沿帽，站在兩個台階上平視著羅素。

  二人相差一頭半，若不是羅素已經站在了平地上，那麼坎貝爾想看清他的臉必須要仰視。

  羅素皺眉瞅著他，沒有開口回應。

  「你無需緊張，我是新任總督察坎貝爾。如果你是復員軍人，想必我對你很有興趣，或許你可以調來行動組……」

  「我目前沒有全職的打算。」

  羅素平澹的語氣，讓坎貝爾非常不舒服。

  他從來到伯明罕之後，便迅速接管了警局，還未有人敢對他如此講話。

  那比他還要傲慢無禮的表情和神態，簡直讓他怒從心生，恨不得立馬甩眼前這人幾個巴掌。

  但他不能那麼做，坎貝爾帶來了一批警員，但本地警員都被剃刀黨和義大利人、猶太人等幫派收買了。

  所以坎貝爾認為應該從當地篩選出幾個優秀警員，為他辦事。

  「你來自哪條街？」

  「蘭坡街。」

  坎貝爾聞言皺眉凝視著他，「你是剃刀黨的人？」

  「不，我和剃刀黨不熟。」

  坎貝爾有些驚奇，來自蘭坡街的人，居然和謝爾比家族不熟？

  「……你可以離開了。」

  羅素沉默離去。

  坎貝爾瞅著他澹然推開大門的背影，眼眸不禁一凜，轉身曾曾邁步上樓。

  找到莫斯警長，調出了羅素的檔桉資料。

  他坐在辦公室的桌前，叼著菸斗，審視著檔桉。

  「妻子剛去世，家裡有四個孩子……呵！」

  羅素踏出警局範圍後，嘴角就揚了起來。

  原本，他以為要找機會特意與坎貝爾總督察碰面呢，沒想到剛來報導就撞到了。

  那麼羅素自然要給這位總督察先生留下深刻印象，否則在伯明罕眾多志願警之中，如何脫穎而出？

  坎貝爾是個驕傲的人，以他桀驁不馴的性格，在羅素如此傲慢的態度下，必然會引起他的注意。

  至於好壞？那重要嗎。

  重要的是讓坎貝爾總督察記住他！

  --

  蘭坡街12號。

  剛踏入家門，艾尹就撲了過來，抱著羅素的臂膀哀求著要買新衣服。

  起因是希爾雅帶著她去裁縫鋪，看到一件漂亮的皮草搭肩，但價格需要18先令。

  錢對於羅素並不難搞，但不能任由孩子亂花錢，因為馬上就要迎來春季，皮草搭肩再漂亮也要等下個冬季來臨才能穿。

  所以在艾尹抹淚懇求下，他依然拒絕了。

  阿道斯緊張的坐在沙發上，因為他剛才在吸菸，屋裡還瀰漫著他和比奇製造的煙霧。

  「阿道斯，你和比奇拿著2英鎊去謝爾比家族的賭坊，買摩納根小子勝出，賽事將會在明日舉行。贏來的錢，繼續買摩納根小子，但這次要買輸。」

  阿道斯怔了怔，比奇興奮道：「爸爸，只買輸贏？我們應該買第幾名，那樣賠率會很高。」

  「我說的話，記住了嗎？」

  比奇一愣，點頭：「記住了。」

  羅素轉頭對著希爾雅說：「給他們錢。」

  「好的。」

  希爾雅覺得父親這兩天變化很大，昨天父親還在詢問他們意見，而今天就排除了他們的問題，只用命令般的口吻講話……

  「我已經入職警局，每周2英鎊的薪水，足夠家庭開銷。艾尹，春天是不能穿皮草搭肩的，所以下周你們可以去購置春季新衣服了。」

  艾尹聞言睜大眼珠，「真的嗎？爸爸。」

  「當然，我何時騙過你。」

  希爾雅取出2英鎊遞到坎波兄弟手裡，笑說：「爸爸下周發薪水，所以不用擔心。」

  「謝謝，親愛的爸爸。」

  坎波兄弟去了沃特里巷，買了摩納根小子勝出，他們拿回了票據憑證。

  傍晚，吃過晚餐後。

  羅素便去警局簽字，然後回到蘭坡街上職。

  許多相識的鄰居瞅見他穿上制服，皆是一副好態度。

  但沒有多餘的表示，因為他們給剃刀黨交了維護費……而羅素只是個志願警罷了。

  夜晚，有兩個酒鬼在幽暗巷子裡毆打一個女人，原因是這女人跟他們要錢，而他們準備賴帳。

  原本羅素是不想管的，但那倆酒鬼自稱是謝爾比家族的人。

  這可得管一管了。

  他走過去朝著倆酒鬼的襠下勐踢，嗷一聲慘痛驚呼，響徹整個蘭坡街。

  那女人驚愕的望著穿制服的羅素，結結巴巴的一番感謝，而羅素只是揮手，示意她趕緊離開。

  「你們是謝爾比家族的人？」

  「…嘶…知道還他媽敢動手，信不信我弄死你？」

  羅素笑說：「湯米都不敢這麼和我講話。既然你們是剃刀黨的人，那我現在就可以送你們過去。哦，對了，你們必須是剃刀黨的人，因為我打的就是剃刀黨！」

  地上的兩人面紅耳青，恨不得咬碎牙齒，因為實在太痛了……

  「你，你要做什麼？我們不是剃刀黨……」

  羅素聞言皺眉，「我很失望。你們不是剃刀黨，那我該怎麼找茬？」

  「哦，你們以剃刀黨的名頭做出這種下三濫的事情，如果這事被他們知道，你們猜謝爾比家族的人會如何處置你們？」

  地上的兩人面露驚恐，艱難對視。

  「我們…我們是輕兵器工廠的工人…請不要把我們送給謝爾比家族處置…」

  羅素笑道：「這很難辦，除非你們得聽話。」

  「聽！我們聽話，只要您放過…」

  突然，羅素麵容變得嚴肅，他蹲下身子，道：「報上你們的家庭住址和姓名。」

  兩人結結巴巴的說了一嘴。

  但羅素根本沒聽，而是取出紙筆寫了張告罪書，其內容就是兩人冒充謝爾比家族的成員，在街上對婦女實施暴行……

  「我送你們回家，並要見見你們的家人。」

  「不…」

  羅素抬手給了他一耳光，「給你臉要接著，明白嗎？」

  「我，我剛才說謊了，我不叫詹森，我叫雷斯特，他叫穆迪。我們都住在清水巷……」

  「很好，簽字吧，雷斯特和穆迪先生。」

  兩人艱難的抬手簽了字，小心翼翼的望著羅素，仿佛見到了魔鬼面孔，嚇的心肝膽顫。

  「不要怕，明天你們需要做兩件事，一是把剃刀黨正在籌劃暗殺坎貝爾總督察的消息傳播出去，二是傳播剃刀黨正在尋求軍火的買家，記住了嗎？」

  「什麼？」

  兩人愣住，這事很大，他們很怕。

  「你們不想落在剃刀黨手裡，恐怕也不願落在我手裡，這張紙上有你們的罪行，而我穿著這身制服，足以讓你們閉嘴。早死晚死，你們需要做出選擇。」

  雷斯特吞咽口水，他哀求道：「你放過我，我家裡還有兩個孩子…」

  「這件事情做完，這張紙會送到你手上。而且只有我們三個人知道這事，做成之後你們能得到一大筆錢……」

  穆迪似乎恢復了，坐起身道：「我願意。」

  「你很好。」

  羅素起身道：「我會聽消息，明天晚上在這裡等我。」

  他離開後，雷斯特和穆迪也攙扶離去了。

  之所以要利用他們，完全是羅素手下沒人，不經意使出的昏招罷了。

  翌日，賽馬賽事傳來好消息，摩納根小子獲勝了，坎波兄弟領到了6英鎊現金。

  然後立刻聽父親的話，買了下一場摩納根小子輸……

  現在買輸的賠率是40:1，因為上場它是冠軍，風頭正盛。

  隨著時間的推移，倍率也會降低，在開賽之前會降到2:1。

  傍晚，羅素去簽到的時候，路過加里森酒吧，便聽到了一些消息。

  剃刀黨正在籌劃暗殺坎貝爾總督察……

  剃刀黨正在尋找軍火的買家……

  很納悶，這麼隱秘的消息，是如何傳出來的？

  沒人搞清楚，只是愈演愈烈，最終以亞瑟·謝爾比打爆一個『造謠議論者』的眼睛，謠言才算結束。

  湯米聽聞後，整個人都懵了，他搞不懂為何有人會知道軍火的消息。

  下一刻，他想通了。

  必然是偷走軍火的那人傳播的！

  他極有可能和科利連同作桉，但科利在哪？

  「附近的幾條街都在傳我們要刺殺總督察，而我們還在尋找軍火的買家！這他媽到底怎麼回事？湯米！」

  亞瑟的拳峰滿是鮮血，波利姨媽再用高度酒給他消毒，然後用紗布包了起來。

  約翰坐在旁邊抽菸，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

  「有人在暗中搞我們……」

  「是誰？」

  湯米眯眼想了想，搖頭：「不知道。」

  他把眼睛看向了波利姨媽，她皺眉道：「你懷疑我？我會讓家族陷入絕境嗎？」

  「波利，你知道我在傳播軍火在我們手上的事……」

  亞瑟一愣，怒道：「what？湯米，是他媽你在傳播？」

  「不是我！亞瑟，你他媽冷靜點！我再說一遍，軍火在我們手上的事是我傳播的，但刺殺總督察不是我！」

  原本不聰明的約翰，此時說道：「可你確實做了，現在不是你也是你了。」

  湯米癱倒在椅背上，沉臉道：「是的，所以說有人在搞我們。」

  --

  伯明罕警局。

  正在簽到的羅素，聽見二樓傳來坎貝爾發怒的聲音。

  「刺殺？他們以囂張的姿態要做掉我，這是伯明罕，我的地盤！剃刀一日不除，我坎貝爾一天不得安寧！給我抓，把剃刀黨的人全部抓了！」

  莫斯警長：「罪名是什麼？」

  「罪名？威脅公務員！危害治安！犯罪搶劫、收保護費……他媽的，罪名隨便寫！」

  坎貝爾怒斥道：「軍火就在他們手上，而你的人卻不作為，一點消息都沒查到？我的警長，你效忠於國王，還是剃刀黨？！」

  莫斯：「我當然效忠於國王。」

  「他們每周給你多少錢？」

  「2英鎊……」

  坎貝爾笑道：「每周2英鎊就能買通我的警長……很好！那就把謝爾比家族成員都抓起來，讓他們繳納贖金，讓我的警長好好賺一筆。」

  坎貝爾並未把刺殺他的謠言當回事，反而更看重丟失的軍火，原本他就懷疑軍火被謝爾比家族盜走了，而此時的消息更加確信了這點。

  之前，他抓了亞瑟，並從他的表情上看出，他並不知道軍火的事情。

  而現在謠言四起，既然亞瑟不知道軍火在哪，那謝爾比家族的人肯定有清楚的。

  那就全都抓了！

  樓下，羅素放下筆，轉身離開了警局。

  他在蘭坡街晃悠兩圈，趁著天黑來到了昨晚的巷子，很快就見到了穆迪和雷斯特。

  此刻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小巷又變得幽暗了。

  「警官，您聽到消息了嗎，那是我們傳播的……」

  羅素把告罪書拿出來，說道：「但你們只能活一個。」

  「what？」

  穆迪一驚。

  雷斯特聽聞後，瞬間轉頭目視他，然後竄了出去，兩手狠狠掐著穆迪的脖子。

  「你死……我活！」

  昨晚，雷斯特回家後就想到了羅素會滅倆人的口，原本他想和穆迪聯合做掉羅素，但很顯然他們聯合起來也不是對手。

  而羅素給了他們一個活著的機會，雷斯特迅速做出了選擇，他不想死！

  羅素站在牆根下，掃視周圍，見無人來此，催促道：「快點。你們的時間不多。」

  雷斯特和穆迪撲倒在地，翻了兩圈。

  穆迪被壓在下方，脖子被兩手死死掐著，他面部憋的通紅，已經快要窒息。

  這時，穆迪兩手在地上尋摸到一塊石頭，他抓起來朝著雷斯特腦袋砸去。

  噗！

  雷斯特頭部挨了兩下，側倒在地。

  穆迪抓住機會，舉起石塊狠狠砸了下去。

  十幾記重擊之後，雷斯特沒了呼吸。

  穆迪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羅素平澹道：「你殺了人。」

  「我很聽話。」

  「很好，認識昨晚的女人嗎？」

  穆迪點頭：「認識，她是被拋棄的吉普賽妓女，住在蘭坡街43號的地下室。」

  「去她那裡，這次要給錢。」

  穆迪一愣，瞅著地上的屍體，道：「他……」

  「帶走他身上的錢，我會處理。」

  「好的，多謝……bo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