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禹對於傅初正對自己有正確的認識感到非常欣慰，然後就把人給塞進了帳篷。

「越兒你的人來了。」

帳篷里，白越手持一把西瓜刀，西瓜刀閃閃發亮。

白越的笑容一如以往那麼溫柔和善：「傅仵作，好久不見。」

「白小姐，好久不見。」傅初正心裡也是佩服白越的技術的，別的不說，一個看起來嬌滴滴的姑娘家，能跟他一樣掏心掏肺的，這就非常不容易。

讓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簡禹將傅初正召喚來之後，就打算去審問一下村裡的船夫漁夫。

不過走了兩步，他看見了在一旁看風景的邱婉婉。

這一刻，簡禹突然惡向膽邊生。

讓你們昨天晚上嘀嘀咕咕半個時辰，不告訴我聊什麼。

呵呵。

簡禹大步走了過去。

可憐邱婉婉不知所以：「簡大人。」

簡禹指了一下帳篷：「越兒和仵作要給江志虎解剖，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線索。需要一個人幫忙，不過我手下的人，都幹不了這個。」

邱婉婉不是很懂。

她覺得簡禹手下的，梁蒙啊，徐飛揚啊，哪怕林怡啊，不都是挺能幹的。

簡禹解釋道：「是這樣的，解剖和死人是不一樣的，看起來好像都是屍體。但是仵作解剖要比純粹的屍體更可怕。」

邱婉婉眯著眼睛看簡禹：「簡大人，你想說什麼？」

簡禹道：「我是想說，邱姐你能不能給搭把手。」

邱婉婉欣然道：「沒問題啊。」

這有什麼問題，閑著也是閑著。

然後簡禹有些猶豫。

邱婉婉不由道：「怎麼了？」

簡禹有些問難道：「你不會害怕吧？要是害怕的話，千萬不要勉強。」

邱婉婉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她行走江湖數十年，手上也是見過血的，能害怕這個？

「沒事兒，交給我吧。」邱婉婉昂首挺胸進了帳篷。

簡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暗搓搓的微笑，大步走了。

敢殺人，不怕死人，不代表能面對仵作解剖。

一刀一個，和慢吞吞的，用小刀將皮膚一層層地劃開，嫌棄血太多還用勺子舀掉點，然後一件件地把心肝脾肺腎拿出來，那是不一樣的。

這一次白越想知道江志虎在臨死前是否有進食，那十有八九是要把胃取出來，然後看看裡面有什麼食物殘渣的。

簡禹覺得自己都受不了，別提邱婉婉了。

從這一點上，簡禹對白越是真心佩服的，哪怕不是自己的未婚妻，也是個可以招攬的能人。

至於邱婉婉，讓她撐著去吧。

簡禹心情愉悅地走了，邱婉婉不明所以，進了帳篷。

「邱姐？」白越感覺有人進來，一回頭看是邱婉婉：「有什麼事兒嗎？」

邱婉婉道：「怕你們忙不過來，我來給你打打下手。」

白越明顯地愣了一下。

仵作的工作如此心酸，現在大理寺還有她和傅初正兩個，之前只有傅初正一個的時候，打下手都不太找得到人。

有些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總是打著打著，就吐著跑了。

「太好了。」白越道：「邱姐你來得正是時候，幫我把那個盆拿過來。」

於是邱婉婉卷著袖子，麻溜兒地拿了盆過來。

然後她就蹲在一邊看。

只見江志虎的胸腹已經被剖開了，裡面紅紅的一片血肉。

這場景雖然有點驚悚，但也還在承受範圍內。

然後白越挽著袖子，從裡面捧出一個血呼啦幾的東西。

邱婉婉覺得有點反胃，但是皺眉忍著，順口道：「這是什麼？」

原來仵作是這麼幹活兒的，真是狠。

白越不愧是白川的大侄女，強將手下無弱兵，雖然她沒有強大的身體但有強大的心靈，白家人都不一般。

白越順口就道：「這是胃。」

邱婉婉捂了捂嘴。

沒人知道帳篷里發生了什麼，過了一小會兒，邱婉婉奪門而出。

眾目睽睽之下，非常注重形象的邱婉婉蹲在河邊，吐得稀里嘩啦。

有人過去關心一下，邱婉婉連連擺手。

什麼都別問，什麼都別說，離我遠一點就行了。

白越倒是很鎮定，讓人給拿了杯水。

見過世面的，沒見過世面的，見過死人的，沒見過死人的，第一次看解剖現場，一般都是這樣收尾的。

邱婉婉已經算不錯的了。

不過白越只是看了一眼，又轉頭和傅初正說話。

人死後，人體的細胞也會慢慢死亡，器官和胰腺會慢慢地衰竭，胃部將不會分泌胃液，食物在胃中消化的過程也將停止。

但江志虎胃裡殘存的食物卻還相對完整。

白越道：「我懷疑……江志虎正吃著飯的時候，受到了襲擊，然後死亡。」

傅初正點頭同意。

「咦，這個是什麼。」

傅初正夾起一個紅彤彤的碎片。

白越看了看：「辣椒。」

「這個……可能都是魚肉。」

「嗯，靠河生活的人，吃魚吃得多。」

「哎，這裡有發現。」

傅初正和白越從食物殘渣里，慢慢地撿出來許多小小的東西來。

等邱婉婉終於吐完了之後，白越和傅初正從帳篷里鑽了出來。

真可憐，白越看了一眼邱婉婉，十分抱歉。

她倒是沒想到邱婉婉是被簡禹慫恿的，還以為她只是想幫忙呢，不過有些忙真的不好幫。

白越匆匆去找了簡禹。

簡禹正在和幾個河上捕魚的，擺渡的人閑聊，看見白越在不遠處招手，忙站了起來。

白越低聲對簡禹說了幾句。

簡禹點點頭。

回去問幾個人：「你們幾個，誰有船在河上。」

好幾個人都說有。

有好幾個的船上都能住人，上面有鍋有灶，有被子有褥子的。

簡禹道：「帶我去看看。」

幾人面面相覷，也不知道簡禹要看什麼。

上了船，白越便問，生火做飯的地方在哪裡。

村民便將他們帶過去，一個談不上廚房的地方，就是簡單的一些調料，鍋碗。

寒冬臘月的，要是有條件誰不想在屋子裡，吃得暖和，住得暖和。

會住在船上的人，條件都是不好的，吃喝都簡單。

傅初正和白越上去就是一陣翻。

一連看了三隻船，突然白越道：「簡大人。」

簡禹過去一看，是一個小罐子，裡面許多像是米粒一樣的紅色顆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