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素流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忍住了想要和這個世界同歸於盡的衝動。

他擠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我沒事，不必勞煩大夫了。」

大夫一聽他這麼說，也沒說啥，便告辭了。

本來他和司素流也不熟悉，而且也聽說過他性格有些古怪，眼下這場面又有點古怪，不跑的是傻子。

大夫走後，司素流對自己的侍女道：「關門。」

侍女連忙跑去把門關了。

司素流沉下臉來，看着院子裏的人：「今天晚上的事情，諸位是否該給我一個說法。」

如果現在這裏的人只有邱婉婉的話，大約早就把他趕出去了。不過簡禹畢竟是代表大周來的使臣，多少是要給點面子的。

簡禹道：「不知道司族長要的說法，是怎麼樣的說法？」

司素流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嘴角扯出一點冷笑。

簡禹故作不知：「司族長，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指約邱谷主出去，不小心掉進水中。還是掉進水中被我的手下救了，帶回來換衣服。還是邱谷主給你換衣服……」

簡禹說一句，司素流的臉色就難看一點。

「今日之事，確實是我的人做法欠妥。」簡禹道：「若是司族長需要，我可以明日當眾向族長致歉，把今日的誤會，仔細和大家說一遍。」

邱婉婉善解人意插話道：「是我給司族長換的衣服，都是我的錯，我來說，我看得仔細，也能說得仔細。」

白越捂住嘴，掩飾的低低咳了一聲，她快忍不住要笑了。

邱婉婉這人吧，只要沒師伯壓制，一肚子壞水就開始往外冒。

簡禹道：「那就委屈邱谷主了。」

邱婉婉義薄雲天：「一人做事一人當，我雖然是女子，但行走江湖講的就是義氣二字，是我的責任，絕不推脫。」

簡禹一抱拳：「邱谷主大義，簡某佩服。」

簡禹和邱婉婉兩人一唱一和，都快要把大家感動了。司素流終於忍不住道：「你們是不是覺得我是傻子。」

是的，但是你為什麼非要說出來呢。

奚落了一番，簡禹終於覺得下馬威給的差不多，再接着說，司素流真的要瘋了。畢竟是個族長，把人逼瘋也不好。

簡禹正色道：「司族長，現在天色不早了，咱們就別彎彎繞，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司素流緩緩點了點頭。

他並不是一個喜歡打開天窗說亮話的人，但是他突然發現。鬼鬼祟祟，陰陽怪氣的那一套，對方也很擅長。

簡禹道：「司族長今日讓舞娘相邀，所求為何？」

司素流道：「不過是欣賞簡大人，想要結識罷了。我手下的舞娘，是十二族最好的舞娘，所以想送給大人，紅袖添香。」

什麼亂七八糟的，簡禹看了一眼白越，好在白越沒什麼表情。

簡禹正色道：「多謝司族長好意，不必了。」

司素流點了點頭，不必就不必，他現在還能說什麼呢。

邱婉婉道：「那你今夜約我，又是為何？」

司素流有心說自己瞎了眼，但是不敢說，悶悶道：「我對邱谷主心有欽慕，故此相約，並無他意。」

可惜邱婉婉才不相信，不過看在簡禹的面子上，哦了一聲：「這樣啊，那也多謝司族長好意，不必了。」

兩下不必，司素流只覺得自己的臉被打得啪啪響。

簡禹道：「我奉大周皇命前來，是向孟籃族長說明古蘭丹公主遇害一事。正巧碰著巫女新任，順帶祝賀，其他的，都與我無關。」

司素流默不出聲。

簡禹又道：「若司族長剛才句句實言，那我也可以給你句寬心，其實我們今夜都睡迷糊了，什麼都沒看見，更不會對誰說什麼。」

司素流的面色緩和了一些，沉吟片刻，道：「我相信簡大人一言九鼎，駟馬難追。有簡大人這話，我就放心了。今日打擾了，告辭。」

司素流拱了拱手，帶着侍女就這麼離開了。

離開的時候，還看了邱婉婉一眼。

等司素流關上門后，邱婉婉撩了一下頭髮，自言自語道：「他不是真看上我了吧，為什麼會覺得我的眼光這麼差？」

「話不能這麼說，誰叫邱谷主風情萬種呢。」白越挽著邱婉婉胳膊道：「那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雖然有人長得丑，可是他想得美啊。」

這話說得真貼心滋潤，邱婉婉笑的眉眼都不見了。

梁蒙有心說一句真話，司素流可能不是個完整的男人，但是他確實並不醜。不過想了想還是算了，何必長他人志氣，邱婉婉說丑，那就丑吧。m.

說笑完了，白越這才正色道：「司素流又是給你送舞娘，又是欽慕邱谷主，真的心思單純，沒有其他目的？」

就當是他們心思重，所以看旁人都不像是純良之輩吧，剛才司素流那一番掏心掏肺的話，這裏的人卻是誰都不信。

簡禹道：「能做到族長位置的人，哪裏有心思純良的，純良的那些，都已經死在路上了。」

邱婉婉忍不住道：「那他到底要幹什麼？」

「要麼拉攏，要麼陷害。」簡禹想了想：「司素流和孟籃族長的關係不好，一直是支持另一方勢力的。所以他對我們也沒有中立的態度，要麼是對手要麼是幫手。所以我想今晚之舉，大約是想試探一下我們的態度。」

只是不知這算是試探出來了，還是沒試探出來。

白越對十二族的概念，一直也只是斷斷續續聽簡禹說過一些，沒有太深入的了解，此時不由道：「現在曼果已經成了巫女，顯然是支持孟籃的。族長和巫女的聯合，十二族無人可以撼動，司素流等即便不滿，又可以做什麼呢？」

「三天。」簡禹舉起三根手指：「曼果這個巫女的位置，是否能夠得到十二族的承認，還有三天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