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州一行。
秦暗在季晴一家人心目中的家庭地位,有質的飛躍。
現在。
即使他貿然提出要住季晴家,也都不會再有人敢給他一句拒絕。
他用性命救下季晴和季天寶,足夠奠定,他在季家的家庭位置。
秦暗選的房間,就在季晴房間的隔壁。
明天就要出差。
出差前一晚。
秦暗只想和季晴一起度過。
他原本不是,愛和女人膠黏的男人。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很想與季晴黏黏糊糊!
尤其。
在季雨重新出現后,心中越發清明,他愛的是季晴!
最明顯的表現,是身體。
秦暗能清晰感覺到。
即使她們有着一模一樣的臉,他的身體也只想與季晴親熱!
與季雨稍微一貼近,心底就會滋生出排斥與疏離。
身體,每一寸皮膚都拒絕與季雨接觸!
這種說法。
就像是,他的基因選擇了季晴!
秦暗看着季晴走進阮麗媛的房間。
而後,他開始等待。
就在季晴的房間等待,等她回來,與她溫存。
秦暗從未覺得,時間如此漫長。
他在房裏,來回踱步,周轉徘徊。
時不時打開房門,探出腦袋,去洞悉季晴的狀況。
良久。
秦暗懶在季晴的軟床上,昏昏欲睡。
就要進入夢鄉之時……
突然。
房門被推開。
秦暗瞼睫睜開,醍醐灌頂,神智清醒!
季晴慢手慢腳關上房門。
轉身,頭頂一陣陰影籠罩。
不等她反應,厚實溫熱的懷抱,撲面而來!
季晴被一隻強而有力的手臂塞入懷中。
脖頸,順着他的臂彎收攏,情不自禁地揚起。
削尖的下巴,抵在他的寬肩上。
深深一吸,鼻尖嗅到的都是秦暗身上,薄荷清新的氣息。
「你這隻兔子,可讓我好等。」
清磁的啞音,泛著困意。
季晴能聽出,他像是睡了一覺醒來。
又或者說是,困到很想睡了。
「很晚了,你該睡了。」
「嗯……」
秦暗懶聲應下,手臂回攏,想將她抱得更緊!
這時。
季晴的小手卻抵在他的胸口,輕聲阻止,「等等,我懷裏有孩子。」
秦暗:「?」
低頭。
秦暗這才後知後覺發現,她懷裏竟然抱着個嘴裏吐泡泡的嬰兒。
本來今晚,不能與她恩愛纏綿,已經是遺憾。
他只是想抱着她,純睡一晚。
可看到這小不隆冬的東西后,秦暗知道,抱着她睡的苗頭,估計也得被掐滅!
沉沉嘆息,秦暗劍眉緊鎖,「家裏是沒傭人么?要這玩意跟你睡?」
「不要這麼說,是我抱回來的,是我想和她睡。」
季晴纖細如蔥的五指輕拍嬰兒。
懷裏的嬰兒已有滿月,白嫩圓潤,煞是可愛。
現在還醒著。
烏溜溜的眼珠子睜大,鎖著季晴,一動不動。
小孩就是可愛。
連嘴裏吐口水沫沫,都不會叫人覺得骯髒。
「你是沒男人么?還怕睡覺沒東西抱?」
秦暗鎖眉斥責,一臉不悅。
「不要這麼說,我又不知道你在房間等我。」
季晴從他身側走過,隨口附上一句,「更何況,我又沒想和你睡。」
秦暗低嗤一聲。
目光盛滿不屑,死死瞪着那個沒心沒肺的女人!
她正一步步往屋裏走。
一束低馬尾灑在後腰,身子微側。
翹挺鼻樑,低順的眉眼,神情柔和,氣質溫淑。
窈窕倩影,在暖黃色的燈下搖曳。
她抱着嬰兒,微微晃動。
一下一下,搖進秦暗的心裏去。
這隻兔子,身上那股濃郁的溫柔氣息,太致命!
秦暗,快愛死了她那刻在骨子裏的溫柔!
大步走上去。
從身後攏上,強勁有力的臂彎摟住她盈盈一握的小腰。
百鍊鋼化為繞指柔。
秦暗立在她身旁,渾身上下毫無戾氣。
與她說話,連聲音都不禁輕柔起來。
「晚上,我們一起睡。」
秦暗也可以輕柔地命令她,「允許這小東西,和我們睡一張床。」
「嗯。」
季晴應聲。
微微側面,與他相貼,耳鬢廝磨。
「我明天就走了。」
秦暗貼着她的耳,薄唇輕啟,「這次出差,即使順利,也要一個月。不順的話,還會延長。」
「是關於微軟晶片的項目嗎?」季晴問他。
秦暗眉峰輕佻,「你怎麼知道?」
季晴小聲回答,「網上說,你們集團手機晶片用的都是國外進口的。最近,不是打國際貿易戰么?說你們集團,可能要買不到晶片了。」
轉頭,季晴問他:「是這件事嗎?」
她也不是,對秦暗的事,完全視而不見。
其實。
一邊勸著自己放下秦暗的時候,她還是鬼使神差的在網上,關注他們集團的消息。
只是關注,默默無聲。
「啊,我們家兔子,也不是完全不管我啊。」
秦暗聲嗓慵懶。
波瀾起伏中,還帶着些歡欣。
「你們集團有新聞的時候,我也會關注的。而且,都是上國際的大動作,每次聽到時,我都怕你搞不定。」
季晴想到秦暗集團董事會裏,總有幾個老頑固,和他對着干。
當年。
他將他父親送入監獄,集團董事位置懸空。
秦暗和兩個集團老人,爭董事位置,爭得很是兇殘。
他那時候的處境,需要一段強強聯姻,讓他站上高位。
於是。
季雨逃婚後,他強娶季晴除了氣憤,還有這一重關係。
那個時候。
季晴比任何人都在乎他。
她也知道,他正面臨很殘酷的鬥爭。
決定嫁給他,既是她的私心,也是想幫他渡過難關。
現在。
即使他已經穩坐董事長的位置好幾年,季晴也還是會為他擔心。
他那個位置,不是坐上去就穩了。
他需要用實力,震懾住下面所有人。
但凡,他有一絲懈怠。
就有可能,會被人找到機會,拉下台!
這也是季晴在碰到很多事情時,都會優先為他考慮的原因。
別看他站得高,其實,他輸不起。
「沒有我搞不定的事,連你我都能搞定。那些事情的困難程度,比不過一個你!」
秦暗還是那麼胸有成竹,自信滿滿。
天生愛命令他人的性格,也註定了他這個人必將坐上高位,成為引領一切的王。
任何事情。
事業如此。
感情也是。
「貧嘴!」
季晴用額頭撞了他一下。
並不用力。
反而,還讓秦暗找到機會,捉住她的唇。
用力咬吮下去!
他唇間都是薄荷清新的氣息,呼吸粗重,一陣一陣,噴灑在季晴臉上。
熱熱的,痒痒的。
她不由自主的,閉眼沉浸。
秦暗的大掌,鎖住她的後頸。
撬開她的朱唇,直闖而入,掠奪城池。
她配合著,投入著。
深深吸氣,汲取他身上好聞的,令人上癮的氣息。
室溫、體溫,雙雙燃升。
像是開水從0度漸漸煮沸,即將到達100度。
突然。
一股pang臭味道,混入其中!
季晴眉目緊鎖……
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她還是咬了秦暗的舌頭。
對他小施懲罰。
嗔怪他:「可惡,你怎麼可以在這種時候放屁!」
秦暗也咬住她的唇,鎖眉道:「我沒有!」
「明明就有,是屁臭味!」
季晴是仙女,她才不會在親吻時刻放屁!
只有秦暗這種臭男人,才會無視場合做這種事!
這吻,秦暗也接不下去了。
被她冤枉成這樣,他還能有形象?
拉開距離,秦暗定睛鎖住她。
一字一字,他清晰咬道:「我、沒、有!」
「你不承認,難道還推給我嗎?」
季晴哼道,「我才不會在這種時候放屁,就算想,我也會忍住!」
秦暗咬牙,「你以為我不會忍么?」
兩人都是一副憋屎的表情。
互相推諉,互潑髒水。
鬥嘴了一陣。
最後才發現……
是懷裏的嬰兒,拉屎了!
季晴揭開紙尿褲,黃不溜秋的排泄物,散發陣陣惡臭。
她下意識就將紙尿褲遞給了秦暗,「拿去。」
「嗯。」
秦暗接過。
接過之後,他愣住了。
???
他拿着?
居然要他拿着?
「你還愣著幹嘛,把它丟掉呀。」
季晴壓根沒注意秦暗難看的臉色。
她抱起嬰兒,從他身旁擦過,快速拐入衛生間。
好一分鐘。
秦暗才恢復神智。
思緒重新聚攏在紙尿褲上。
「季晴,你知道你剛才做了什麼?」
秦暗罵罵咧咧的口氣。
將紙尿褲丟進垃圾桶,跟進衛生間。
那時。
季晴已經用嬰兒濕巾為嬰兒擦屁屁。
這孩子,非常乖!
乖到惹人喜愛。
拉屎不哭,反而盯着季晴,咯咯大笑。
本來覺得挺糟糕的一件事,迎上奶娃子可可愛愛的笑臉。
季晴也不由自主跟着一塊笑。
「嘖嘖嘖嘖……」
嘴裏,還發聲逗嬰兒。
逗得小傢伙笑得更機靈,聲嗓爽朗無比。
女人和小孩,果然是世上最可愛的生物。
原來有些不爽的秦暗,此刻也痴在原地。
望着季晴逗娃的模樣。
恍惚,一眼萬年。
他能看到,不久之後,和她組成三口之家的畫面。
「你會不會泡奶粉?」季晴問他。
秦暗回過神來,「什麼?」
季晴又重複,「你會不會泡奶粉?寶寶餓了,給她喂完奶好睡覺。」
「我不會。」
秦暗否認。
可他又添上一句,「告訴我,怎麼做?」
肯學肯乾的態度,換來季晴溫溫一笑。
她將泡奶粉的步驟告訴他,細緻到每一個細節。
秦暗沒有不耐煩的神情,認真聽,認真接受信息。
而後。
等季晴給嬰兒換好尿不濕出來后,秦暗也已經泡好奶粉。
時鐘,指到夜裏一點。
夜深人靜,燈光微熏。
整個房間,靜到只剩嬰兒啅奶的聲音。
小傢伙烏溜溜的眸鎖住季晴,嘴裏狂啅奶,又奶又乖。
「你什麼時候,也給我生一個?」
秦暗控制不住地,向她發出催生要求。
儼然不知。
此刻的他,多麼像那兩年裏,他那催生的外公!
原來。
男人真的會急。
不。
準確來說,是幸福的男人,真的會什麼都想要!
原來只想擁有季晴的秦暗,現在想要的更多了。
想娶她,想她給他孩子。
最好一兒一女,那樣才完美。
他一直都是個完美主義追求者。
「你少來,還沒到那時候。」
季晴隨口駁他,才不搭理他的一時興起。
「那你準備,談多久戀愛才結婚?」
秦暗又繼續問。
「這哪能問我啊。這應該是順其自然的事。」
「那等我出差回來,我們就結婚。」
「不要!」
季晴回頭駁他,「再次結婚,我可不會再像第一次那麼草率了!我要跟你多談談,要很了解你,很放心了之後,再結婚!」
秦暗瞧她那副謹慎無比,生怕嫁錯人的態度。
他眯起眼睛,「命都給你了,還不肯嫁我?」
「那……」
季晴語塞凝噎。
但很快。
她就想到理由反駁他,「也不是過命之交就要結婚的吧?」
「你救了我的命沒錯,可我和你交往,是因為我喜歡你,不單單是因為你救了我。」
「如果,救我的是我哥,或者是清陽哥,我只能是真心感激,待以後有機會再回報。也不會因此,答應和他們交往呀。」
秦暗怔了片刻。
細細品來。
讀懂她話中之意,秦暗的心掀起洶湧波瀾!
「你喜歡我?」
秦暗環臂攏住她,貼到她的耳畔細問:「兩年婚姻里,你就已經喜歡我了,是么?」
不止。
她喜歡他,能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
可季晴沒解釋。
輕「嗯」一聲,回應他。
秦暗心口發燙,「那兩年裏,你對我的體貼關心,都是因為喜歡,不是因為你性格如此?」
「不,我就是這樣的性格。」
季晴反駁他。
但是,她又添上一句,「可對你的所有關懷裏,都和別人不一樣。」
秦暗輕哼笑了,「說說看,哪裏不一樣?」
季晴抿唇,「我會迎合你的習慣,配合你的生活作息。在你面前,很小心翼翼。還有,我喜歡照顧你。可我不喜歡照顧別人。」
兩年的小嬌妻,真的只是因為她乖,她溫柔賢惠嗎?
不是的。
是因為喜歡他。
她才乖巧溫柔,化作溫水迎合他。
「蠢兔子。」
秦暗的唇,貼上她的太陽穴,「喜歡我,就該早點說。早點告白,我們連孩子都有了。」
季晴卻道,「是你給我形婚協議的。上面寫了,不能喜歡你。」
秦暗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是,我的錯。不提舊事了。」
「說到你的問題,你就不提,怎麼這樣!」
「那兩年,我是瞎眼的男人,沒什麼好說的。」
「……確實。」
「確實?」
一不對口,他們爭辯起來。
小辯論,更像是在打情罵俏。
深夜。
城市的另一個角落。
季雨和季北辰也在爭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