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還會修車，別給人修壞了？」

廖婆婆不是潑李靜冷水，而且真擔心她弄不好把車弄壞了，這拖拉機精貴著呢，聽說他們現也沒幾輛。

「放心，能修！」

李靜好脾氣地又說了一遍。

廖婆婆嘴巴動了動，終於沒再說這一茬，只是又嘮叨起來。

「你說你讓我們今天回來幹什麼，雇車回來，白白浪費了那麼多錢！」

李靜沒接話，廖婆婆抿了下唇，又問：「衛國家的，這天，真有雨？」

吳迪本來在專心致志看李靜修理拖拉機，聞言，被喚回了神。

「有雨，有什麼雨？」

大隊陡然開始收麥，有的人知情，有的人並不怎麼知情。

而很顯然，吳迪便是那一類不知情的。

他只知道大隊讓人收麥，也知道是上面發的知情，卻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

廖婆婆說完自己兒子，本來想安慰馮丹丹一句，然而看到這個女娃低着頭瑟縮著一直在哭，她皺起了眉頭。

「你哭什麼？這不是沒傷到人嗎？有什麼好哭的？」

廖婆婆一副訓人的架勢，讓本來就在哭泣的馮丹丹頭埋的更深了，背看起來都馱著，顯得特別沒精神氣。

廖婆婆眉頭再次擰了擰。

她這人老了，看人太容易看透，眼前的女娃從剛開始見她就一直低着頭，明顯是個心底自卑的，那也沒什麼，可她渾身上下，她看了沒一樣喜歡的。

劉海濤還想說什麼，廖婆婆沖他擺了擺手。

「趕快收拾你的，真是一忙活起來，處處都是事兒！」

好不容易劉海濤把麥子都拾捯好，還把架子車拉過了這個小坡，隨即便把架子上放在地上，去攙自己娘。

馮丹丹還低着頭站在原地，也不知道是不是還在哭，額前厚厚的劉海蓋着，顯的人陰森森的。

廖婆婆本就不喜歡她，這時候更是看她哪兒都不順眼。

自己兒子剛才忙活的時候不見她幫忙，一直在那兒杵著，有什麼好杵的，這一看就是幹活不利索的。

廖婆婆哼了一聲，又忍不住訓起馮丹丹。

「還在這幹什麼？還不趕快拉車，看看別人在幹什麼，你在幹什麼，這麼大個女娃，怎麼幹活磨磨唧唧的？」

馮丹丹低着頭，攥着手，指甲幾乎把手心摳破。

這個老太婆，剛才怎麼不撞死她？

劉海濤是個聽娘話的，聽着自己娘訓別人，乖乖聽着，小心扶著，可還是惹得廖婆婆戳了戳自己兒子。

「瞎幫什麼忙？」

明明剛才讓幫忙的是廖婆婆，此刻罵人的也是廖婆婆。

劉海濤也不跟自己老娘爭辯，小心翼翼地賠著笑，「是是，是兒子的錯，娘，我們快回去吧，這天馬上就要黑了！」

廖婆婆再次哼了哼，由劉海濤扶著走路，兩人都沒再管馮丹丹。

被完全忽視的馮丹丹是徹底記恨上了這對母子。

……

「咦，娘，你看那是誰，是不是衛國嫂子？」

「喲，還真是！」

廖婆婆看到李靜，本來拉長的老臉露出了笑容，「這衛國家的幹嘛嗎？怎麼在拖拉機那裏，也不怕破壞了這精貴的東西，走，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