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靜重複著打坯的動作，一個個土坯磚脫模晾曬，整齊地放了一排排，成果很是喜人。

她打算做完這些，就去接蔣小丫回來，兩人一起吃獨食。

不過手裏的活還沒幹完，就被人打斷了。

搶著來通知李靜的花嬸終於來了。

慢慢悠悠地走過牛棚，直到走的離李靜幾米遠，才喊：「衛國家的，你幹什麼呢？快別幹了，小丫受傷了，你快去看看吧！」

說完，才注意到李靜所在的露天地很多東西，她不由自主往前走，眸中掠過一絲亮光。

李靜手一滯，猛地抬頭，面無表情地問：「人在哪兒？」

花嬸對上李靜漆黑的雙眸，嚇了一跳，趕緊回：「已經送去衛生所了！」

李靜站起來，朝她走來，行步如風。

花嬸拍著大腿，跟她絮叨，「哎喲喲，你是不知道小姑娘多可憐，那手都被折斷了，聽說是幾個娃打架弄斷的，你說說，都是女娃，那咋就那麼心狠，那麼小的孩子，手都給她打斷了，該是有多疼！誒，衛國家的，衛國家的……」

李靜步履如飛，經過花嬸連停也沒停，花嬸叫了幾聲，沒聽到李靜應，就住了口。

扭頭，遠遠看着木製雞籠里的野雞，她「咕咚」一聲，咽了咽口水。

衛生所。

蔣孝新在，蔣孝文也趕來了，不止他們，蔣慶志這個大隊長，喜兒，喜兒娘，招弟，招弟娘，翠翠，翠翠奶奶，涉事兒的一行人來的整整齊齊。

除了蔣孝新在衛生所守着正在治手的蔣小丫，其他人都在衛生所外面，對簿公堂，可其實吵的厲害。

吵的最厲害的要數招弟娘。

「誰說是我們家招弟把她手弄斷了，我們家招弟說了沒有，她掏棗的時候，那傻妞兒手好好的，還捂口袋捂的嚴實！別想想誣賴我家招弟，我告訴你們，這不是我們的鍋，我們不背！」

蔣孝文聽到招弟娘稱呼「傻妞」，微微緊了緊手，看着臉上被打的腫的跟饅頭一樣哭的慘兮兮的招弟。

招弟已經滿四歲，遇到事情能敘說，能辯解，當然，也排除招弟說謊。

「我們家翠翠也沒幹這事，她可是一顆棗也沒吃，都是你們家招弟掏人的東西吃的，這你可別想否認，人喜兒也說了！」

翠翠奶奶顫顫巍巍地接話。

翠翠爸媽調到別的溝渠幹活，長時間不在家，翠翠是被她帶大的，她嘴皮子不利落，教出來的翠翠除了搶吃的搶的利索，平時說話還說不囫圇，這可能也跟翠翠年齡小有關，翠翠三歲多一點，沒比蔣小丫大多少。

「我否認了嗎？我否認了嗎？我家招弟也說了她有搶棗吃，吃一顆棗怎麼了，吃一顆棗就等於弄斷了人家的手嗎？」

招弟娘跟吃了槍子一樣，話嘟嘟嘟往外冒。

反正她是絕對不可能承認是招弟弄斷人的手，如果真認了，可是要賠錢的。

招弟娘面上篤定，心裏面卻恨不得把招弟打死，該死的賠錢貨，不幫她減輕負擔也就罷了，還連累的她半天工分沒了。

當然她生下來，就應該把她在尿罐溺死。

敢讓她賠償，她活活打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