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二人上了扁舟。

白稚兒便主動坐去了船頭的位置。

船夫本要啟程，豐扶策卻道：「不必你辛苦了，這一程我來搖槳。」

「啊？」船夫一愣，這還是頭一次聽到有客人提出自己划船的要求。

雷虎知道自家侯爺的主意。

他上前，遞給船夫五兩白銀。

「我們大人不需要你在這裏伺候了，船家拿着銀子，上岸喝口茶，歇一歇，扁舟用完了，我們自己送到岸邊。」

船夫見到白銀，連聲感謝：「多謝大人！」

難得遇到這麼大手筆的客人！

船夫高興地走了。

豐扶策搖動船槳，扁舟漸漸駛入湖中心。

白稚兒感受着迎面而來的微風。

閃爍的紅燭，雨滴濺起湖面的漣漪，空氣中飄起來的酒香。

這一切，都讓她感到心曠神怡。

白稚兒一回頭，見豐扶策熟練地划船，不由得噗嗤一笑。

「扶策哥哥，你真是什麼都會哦。」

豐扶策語氣淡定：「唯有這樣，才能事事陪着你。」

白稚兒眸色微頓，扭開微紅的臉頰。

扁舟已經駛入了湖中心，還要更靠後面的群山一點。

跟別的扁舟都有了一些距離。

白稚兒輕輕拍了拍身邊的座位。

「扶策哥哥，你過來坐吧，讓扁舟隨水而行吧。」

豐扶策放好船槳，坐她身旁，淡笑：「倘若我們不管，順着水流一直往下，就去泰州了。」

白稚兒悠閑愜意地靠在一旁軟墊子上。

「那就去唄，反正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

豐扶策一怔。

他靜靜地看着白稚兒一會，轉身拿起桌子上的酒壺。

白稚兒頓時來了興趣。

「給我也倒一杯！」

「你？要是喝醉了，別怪我笑你。」

白稚兒噘嘴：「我才不會醉呢，剛剛我聞過了，是桂花酒，不醉人！」

豐扶策沒有攔她，倒了兩杯。

倆人輕輕碰盞，望着前方水流，夜色與雨幕，交相輝映。

他們扁舟上的燈籠，輕輕搖晃，帶出一圈圈溫暖的光澤。

「哈~」白稚兒一口氣喝完一杯。

甜滋滋的酒水入肚，帶着獨有的桂花香。

豐扶策見狀，也跟着一飲而盡。

白稚兒主動拿起酒壺，為他二人添酒。

豐扶策按住她的手：「你淺嘗一杯就好，別喝多了，這桂花酒是去年秋釀造至今，只怕以你酒量，難以降服。」

白稚兒撥開他的手。

「才不會呢，我在宮裏也喝過甜酒，從未醉過，這酒是船家自釀，清甜可口，我還要喝！」

她又斟滿了。

白稚兒一邊喝，一邊望着前方。

「扶策哥哥，你看，這條江流，像不像時光的樣子？時間，不斷往前奔騰，無法回頭。」

豐扶策看了一眼：「扁舟尚可調頭，時間不行。」

白稚兒一杯酒喝完，語氣卻有些莫名。

「我常在想，認識你是件好事，但是一百年內我們能是親密無間的朋友，那麼一千年後呢？」

「時間，會改變很多東西，我沒有信心。」

豐扶策放下酒杯，淡問：「你對我沒信心？」

白稚兒搖頭：「我對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