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遲上了年紀，就不怎麼吃甜的。

但白稚兒請他品嘗的點心，倒是滋味都不錯。

小人兒也有心，讓晴眉端上來的，都是不怎麼甜膩的。

每個都帶着淡淡的清香。

白稚兒眨了眨大眼睛：「師父，你想教稚兒什麼呢？」

莫言遲聽她主動詢問，連忙放下茶杯，興緻盎然地反問：「你想學什麼？」

要知道，他身為六國尊師，旁人想請教問題，都要等待機緣。

但現在，莫言遲卻讓白稚兒隨便問。

小傢伙想了想。

說道：「我想學跟師父一樣的絕技！」

莫言遲激動不已：「是什麼？棋藝？謀略？佈局？亦或是，策論？」

白稚兒搖了搖頭，大大的眼睛眨了眨，聲音軟糯：「我想跟師父一起扮乞丐去考驗人性！」

莫言遲險些從石凳上摔下去。

他扶穩自己頭頂的發冠。

「這……小徒兒，上次師父那樣，也是情有可原，這沒什麼好學的。」

白稚兒長睫撲扇，烏黑纖穠。

「有的學吖，師父扮作乞丐，通過感受來識人，而識人之術，不是很重要嘛？稚兒想學！」

說白了，小傢伙想玩！

至少出去，比坐在亭子裏，聽莫言遲說一些之乎者也好玩多了！

莫言遲沉默地想了想。

竟覺得白稚兒說的有幾分道理。

「那小徒兒想扮作什麼？乞丐的衣裳，可不好弄來。」

白稚兒幾乎毫不猶豫，眨著晶亮的眼睛開心道：「我們扮作賣糖人的小販叭！」

莫言遲一愣：「嗯？！」

白稚兒說干就干。

她立刻起身，叫來晴眉，讓她安排人去準備。

半個時辰后。

大楚京城中的安定大街上，出現了一個老人帶着一個小娃娃賣糖人。

莫言遲的臉被塗黑了些許，經過晴眉的裝扮，他看起來像個滄桑的老人，而並非大名鼎鼎的六國尊師。

身旁的白稚兒，怕被人認出來，也戴着一個可愛的老虎頭面具。

她左右小手都抓着一個黏糊糊的糖人。

時不時側過頭，揭開面具咬一口。

簡直不要太滿足啦！

莫言遲還是第一次嘗試這種身份。

他有些拘束地站在攤子后。

路人來來往往，有時候朝他看一眼，他都有點緊張。

畢竟先前他已經在瓊林宴上露面，也不知大家會不會看出來。

一旁的白稚兒沒心沒肺，將兩個糖人很快吃完。

當小傢伙再次伸出手，想拿一個的時候。

莫言遲趕忙捏住了她的小爪子。

「小徒兒，可不能吃了，咱們是來賣的，你都吃完了，別人來了就沒有的買了。」他低聲說道。

白稚兒只好悻悻地收回手，面具下的大眼睛，滿是惋惜。

「師父，我們在這裏站了一炷香的時間了，都沒有人來買東西。」小傢伙仰起頭，聲音糯糯地說。

她眨了眨大眼睛：「拿出你做乞丐的氣勢，吆喝起來！你看對面，叫的多歡啊！」

莫言遲看向對面。

那是個青樓，白日裏，那些賣藝不賣身的清倌，便會站在門口招手帕——

「客官，來聽個曲兒吧。」「客官，來看看我們紅袖姑娘的舞蹈？」

莫言遲收回目光，眼神一陣尷尬：「小徒兒，這個不合適，跟咱們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