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乾閉了閉眼。

「有珍，換做是你，你會不救你的母親嗎？」

這句話，讓方有珍陷入一時的怔忪。

她的母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得病去世了。

這麼多年來，方有珍一直在祖母的膝下長大。

她也想救祖母的命。

可是……

方有珍咬唇，似乎感受到了父親的為難。

「父親，神女說過，她會拿著信物回來的，您不再等等嗎？」

「等有了信物，她可以解散鳴陽書院，還不用跟任何人交待。」

「到時候，書院里的那些不正的子弟和風氣，都可以一掃而空！」

方乾急了：「我也知道，可是這麼多年了，神女還不出現，有珍，爹等得起，你祖母她等不起了啊！」

「如果背叛神女，能救你祖母的命！不管什麼樣的報應，我都認了。」

「為人父為人子，我該承擔的，我一樣都不會逃避。」他說著，眼眶通紅，疲憊繚繞在眉宇間。

方有珍咬緊牙關：「王家是吧？我去找王宣文借他家的人蔘，然後打欠條，多少錢，我慢慢還給他！」

王大公子王宣文，是她的娃娃親。

方乾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怒斥：「不許去！」

「且不說王家已經放話了，那些人蔘珍貴，他們不願意用錢買賣，只想換！」

「便說你去了，欠了王家的人情，以後還怎麼退婚？」

「你不是最討厭那王大公子的嗎？再等兩年，爹去幫你退了這門親事！」

方有珍新月眉狠狠皺起。

當初若不是她祖父衝動，定下這門娃娃親。

她也不至於跟王家有什麼牽扯。

方乾不想再談論這件事，他揮了揮手：「你回去吧，爹想一個人待會。」

方有珍本想幫白稚兒說幾句話。

但看自己家都自顧不暇，只好作罷了。

……

夜色漆濃。

修羅衛內，血氣厚重。

兵部尚書孟常不安地坐在鋪了虎皮的椅子上。

他看著坐在桌子對面的豐扶策。

身形清瘦挺拔，坐如松竹，氣質卻陰冷的像外頭的寒冬。

入鬢的長眉下，是一對凜冽的彷彿能洞察一切的深眸。

一名戴著惡鬼面具的人走近，將茶盞放在孟常面前。

「孟大人，請喝茶。」豐扶策淡淡道。

孟常第一次來，被那惡鬼面具上的獠牙嚇了一跳。

他連連點頭。

茶，自然是品了一口就趕緊放下。

好像也帶著血腥味似的，孟尚書不安地皺了下眉頭。

他說道：「此次來，其實是為了給侯爺賠罪的。」

「之前，我以為我的舅官被侯爺無故殺害，心中憤懣。」

「但查清楚以後，才發覺是我唐突了，那豎子竟冒犯公主，該殺，該殺！」

孟常說罷，他身邊的僕從遞上一個錦盒。

裡面放著一對陰陽玉佩。

一白一黑，合在一起，便是個圓。

「侯爺為皇上出生入死，奔走在外，最要緊的，莫過於平安。這平安玉是我的一點心意，請侯爺收下。」

豐扶策只瞟了一眼盒子里的東西。

便面無表情地挪開了目光。

不喜歡。

孟尚書看出來了，面上有些掛不住的尷尬。

「侯爺不喜金銀，我這點俗物，入不了你的眼。」

「不過，卻是我專門找人買回來的，放眼天下，都獨一無二，符合侯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