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無奢望着白稚兒的大眼睛裏都是好奇。

她撲朔長睫，專註地等着他回答。

方無奢一時感到無比自豪。

在家裏他都是做弟弟聽姐姐的。

如今，也總算有個小妹妹，等著聽他講道理了！

「景家小妹妹，你年紀小，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你不明白，也是自然。」

「開書院，最厲害的，就是人脈咯！」

「他教出來的學生，有的送到了朝堂，有的送去經商。」

方無奢說着，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

「你別看只是個教書的夫子，但是他還面見過一次聖上。」

「普通教書的可沒這些能耐，而且因着鳴陽書院歷年培養的，都是權貴之後。」

「所以這個大夫子人脈廣，上下通吃，高家自然而然，水漲船高，在京城有不小的地位。」

白稚兒眨了眨眼睛，圓嫩粉白的小臉，升起一抹似懂非懂。

方無奢覺得她可愛，頓時笑了：「等你以後長大就明白了，有什麼不懂的，你就來問我。」

「對了，還沒告訴你，我姓方，名無奢。」

白稚兒乖巧至極，頓時甜甜糯糯地喊：「無奢哥哥。」

方無奢笑眯了一雙星目：「小景妹妹。」

白稚兒把毛筆放進他手裏，奶聲奶氣道：「無奢哥哥你快填老虎的眼睛叭，等會夫子就要來檢查啦！」

方無奢這才急忙動筆。

沒過一會，馬夫子見時辰差不多，便將眾人合作繪製的虎圖，全部收了上去。

按照慣例，他會挑出三幅畫的最好的作品，貼在牆上，供大家欣賞。

然而，六張畫送上去。

馬夫子挑了三張，其中，竟然沒有白稚兒和方無奢的作品。

方無奢頓時站起身，擰眉說：「夫子，我和小景妹妹所畫的老虎，竟然入不了你的眼嗎？」

看看馬夫子選出來的，都畫成什麼樣了。

還老虎？

那病懨懨的眼神，或是短短的尾巴，說是貓都有人信！

更離譜的是，有兩張連貓都不像，反倒是像豬！

即便如此，馬夫子方才還對這幾張畫誇了半天。

而白稚兒和方無奢所畫的老虎，應當是這其中最好、也是最像的一幅。

馬夫子看着方無奢，知道他是方大將軍的兒子。

臉上堆滿了恭維的笑。

「方二公子別生氣，你與這位景小姑娘的畫，我剛剛也看了。」

「雖然畫的逼真，可是不夠真實。」

說罷，馬夫子將他們的畫舉起來，有意展覽給眾人看。

「老虎是生活在山間里的生物，怎麼會踩在雲上呢！」

課室里頓時，響起學生們附和的低低嘲笑聲。

白稚兒眨著圓溜溜的黑眸，有點憐憫地看了一眼馬夫子。

少見多怪的大人。

方無奢卻是個暴脾氣。

「要求畫的是老虎，既然如此，我們畫騰雲駕霧的老虎又有什麼不可以？」

「只要老虎的神態到位不就行了？你憑什麼因為覺得不真實？」

「萬一這世上，真有老虎長這樣，只是你沒見過呢？」

馬夫子感覺自己作為夫子，卻沒有得到尊重！

他的臉色立刻陰沉了下來，板起一張臉。

「方二公子！書中說，尊師重道，你難道都忘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