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稚兒半張臉被面紗擋着。

方無奢從側面看，只能瞧見她撲朔的長睫，烏黑卷翹。

小傢伙一派專註。

十分可愛。

短短一會，就有一隻四爪騰雲的老虎躍然紙上。

不過，還差了一對眼睛。

方無奢本以為輪到他了。

沒想到，白稚兒又蘸墨，去畫老虎爪子上，因用力而突出來的筋脈肌肉線條。

看到這裏，方無奢不由得疑惑。

感覺這個小傢伙親眼見過老虎似的。

不然，那些細節，光靠想像，可是完全補不出來的。

「哥哥？哥哥！」白稚兒軟糯呼喚：「你發什麼呆吖！」

方無奢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走神了。

他連忙坐直身體：「不好意思，剛剛在想這個老虎怎麼畫眼睛，現在是不是該我了？」

白稚兒搖了搖頭：「你再幫窩研一點墨。」

方無奢連忙照做。

他順便笑着說：「你畫的老虎栩栩如生，雖然沒有眼睛，我就已經能感到它威風凜凜了！」

白稚兒甜甜一笑，黑亮的眉眼頓時彎了彎。

「它們就是這樣噠。」

她畫的是簡易版的神獸白虎。

方無奢見她童言童語，可愛純真。

不由得拉近了一點距離。

「這次還是要謝謝你，不然，我就完成不了夫子給的任務！」

白稚兒眨了眨長睫：「沒關係噠，是你姐姐先幫了窩。」

方無奢沒想到，原來小傢伙知道那是他姐姐。

他嘿笑，頗有些驕傲：「我姐以後是要繼承我父親的將軍之位的人，她當然厲害。」

白稚兒歪著小腦袋：「將軍……哇，所以她們是怕你姐姐打她們，才跑的？」

「自然不是。」方無奢坦白道：「這個鳴陽書院，看似是大夫子的，其實背後，有我父親的一半資助。」

白稚兒不解地看着他。

那水眸盈盈，烏黑明亮。

方無奢一笑，就耐心解釋：「當年，前朝還在的時候，我父親有一天晚上做了一個夢。」

「夢裏有個看不清面貌的神女，告訴他家中老樹下，埋着一包金銀和一個信物。」

「神女說他妻子要遭逢大難，若是想避開，就需要建一個書院，然後請夫子來教書育人，這樣方可化解。」

「我父親醒來后一去看，果然如此。那之後，我娘一次性生了龍鳳胎，就是我和我姐，她出血不止，本以為要死了，但竟然救了回來！」

「自此，我爹對神女所說的話，深信不疑。」

「於是不久后，鳴陽書院就辦成了，後來有一天，神女再次託夢，她說信物她取走了，有朝一日她會帶着信物出現。」

「次日，我父親珍放的信物果然不見蹤影。於是，這些年，他一直等著神女出現。」

「但我父親是個武將，只會投錢，不知道如何打理。」

「如今快十年過去，那大夫子與我父親商議，想將鳴陽書院，從我父親那買過來。但我父親還沒答應呢！」

「所以，那高芊芊自然會怕我姐，沒了鳴陽書院，她高家什麼也不是！」

白稚兒似懂非懂地發出一聲軟萌的：「喔~」

小傢伙立刻提問：「可是，一個書院，為什麼有那麼大的能耐吖？」

如此說來，高家小姐的祖父只是個管教書的人。

那高家何來橫行霸道的底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