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彷彿穿越了千萬年，白三三的腦海里也回憶起了許久許久之前。

那個謫仙般的男子總是喜歡來找他，給她帶來許多她喜歡的食物，然後一眼寵溺的看着她。

「小阿芷，我找了你好久好久，又躲哪兒去了？」

她笑：「老楚，你今兒帶的酒可不是我最喜歡的桃花釀，還是說，你偷偷喝了？」

他輕笑，「虧我還好心為你帶來酒喝，你竟這般懷疑我，我可是會傷心的。」

即便是打趣，都讓人覺得如沐春風。

他立身在風中，清瞳俊顏，連空氣中都染著清風和煦。

少女爽朗笑了笑，仰頭喝了一口酒，「多謝了，你也算是我為數不多的朋友了。」

他的神色微微黯了黯，「朋友嗎？」

「是啊，我白芷現在混的千界喊打喊殺，能有個朋友真不容易。」她嘖嘖搖頭，卻還是笑的明媚。

他也笑了笑，輕輕的聲音從風中傳出，「可是……你欠我一樣東西呢……」

回憶在她的腦海中一點一點浮現。

白芷和楚沉的故事也清晰了起來，看着眼前已經奄奄一息，目光緊緊盯着她的楚沉，她的眸中也有了一絲動容。

「阿芷，他們都說……我已經不是從前的我了，現在的我……根本配不上你……我知道的……其實，我一直都知道……」他苦笑，「可是我還是不甘心……」

「明明……當初你是為了我，殺上了神界啊……你的心……也給了我啊，你的隕星……也去找我了……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呢……為什麼最後的那個人，卻不是我……」

枯槁的臉上緩緩流下了一滴血淚，隨着他說話，嘴裏也不斷的吐出血沫。

他到現在依然不解，他想不明白。

為什麼最後不是他，為什麼會變成另一個人。

明明當年阿芷是為了他而弒神，為了他做了那麼多事，為什麼最後卻是這樣的結果？

白三三顰了顰眉，輕聲道：「我說過，並非只是因為，是你。即便是換做我身邊的任何一個人，我也會這麼做的。」

即便是小月，小川他們被人殺了，她也會不擇手段的為他們復仇。

想盡一切辦法救活他們。

所以對她來說，楚沉並不是一個十分特殊的存在。

只是，她會為了自己重要的人，都會去這麼做。

而楚沉曾經對於她來說，也是一個重要的人。

聽到白三三這麼說，楚沉的臉色也頃刻之間失去了最後的色彩，苦澀道：「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是不願意說謊啊……阿芷……」

白三三眉心輕攏，「對不起……」

楚沉的眼神變得虛無，眼前白三三的身影也漸漸變成了重影。

「阿芷，你沒有對不起我。從頭到尾，我都是我的一廂情願罷了……蕭桀說的沒錯，都只是我一個人活在自己的世界罷了。」

「我已經沒有時間了……阿芷，我知道，你一定還會成神……你不會死……他們殺不死你的……還有……還有師父在……師父會保護你的……師父那麼那麼在意你……咳咳……」

他又吐出了一大口血，臉也變得越來越干。

白三三立刻雙手結印想封住他的魂魄，但根本無濟於事。

反而讓她自己喉嚨里倒咽下一口腥咸，整個人也虛弱了幾分。

「我還有……還有最後一樣東西……沒有還給你……阿芷……」他輕聲說着，然後用盡了最後的力氣，將手生生剜進了自己的胸口。

「你的心……師父說的對，我不配擁有它……」

一顆紅色心臟從他體內飄了出來，落到了白三三的手裏。

白三三愣了一下，而那心臟也在眨眼間的功夫消失在了她的掌心。

與此同時，楚沉的身體也在漸漸變得透明。

白三三心中一沉，臉上也多了一絲別的情緒，聲音也不再那麼平靜，「楚沉！」

但不管白三三怎麼做，都已經無能為力，楚沉的身魂已經煙消雲散，逐漸化為虛無。

「這一次，你總不會再忘了我吧……」

他的聲音輕輕飄在空間里，就連白三三手中的那顆心也漸漸消失在了她的掌中。

焰川和小魂相視了一眼，都沒料到會突然變成這種情況。

「這個男人……」焰川似乎是想說什麼，但最後卻什麼都沒說。

這是一個將愛成執的人，並將這些執念化作繭，把自己捆縛了千萬年。

可惜，他愛上的人，是一個永遠也不會愛他的人。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