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當他們走下山時，山下的積雪也在開始漸漸融化，整個冰河界天上的烏雲也在漸漸散去。
白三三雖是被蕭桀抱在懷中，但目光卻還是看着山上的方向。
蕭桀伸手將兜帽把三三蓋嚴實了點，旋即腳尖輕點從山腰飛了下去。
落地之後，察覺到三三一直沒說話，「怎麼了？」
白三三趴在蕭桀肩膀，輕聲道：「不知道……」
因為下巴和腦袋整個都趴在蕭桀肩膀，所以說話的聲也有瓮聲瓮氣的。
「乖乖是覺得，心裏不舒服？」蕭桀詢問。
白三三搖頭，「便是，有一種，說不出的，怪怪的感覺。」
蕭桀莞爾，一邊緩步走了起來，「是憐惜嗎？」
白三三想了一下，是憐惜嗎？
或許，是有的。
只是還有一點，不一樣。
「是共情。」蕭桀突然開口溫柔道：「三三會共情了。」
「共情？」白三三直起了腦袋，疑惑的細品了一下這兩個字。
蕭桀唇角淺淺挽了起來，「共情，便是你能去感受他們的心情了。」
白三三微顰下眉心，原來，如此。
莫非，是因為，她有了心的緣故么？
蕭桀知道，按照三三的性子，和一向的行事手段。
通常不會留這種凶獸活口。
三三，並非是一個感性的人，不會因為別人的三言兩語，便改變自己的主意。
除非，有她感興趣的東西。
而伏九，能活下來，甚至，還能有偶爾化為人形的機會，已經是三三的仁慈和格外開恩。
如此行為，在三三的身上，本就是極為少見的。
或許，是伏九為了那個女子挺身而出的那一刻，三三才決定，給他一次選擇的機會吧。
「可是，無法理解。」白三三淡淡道：「那女孩兒，着實，愚蠢。」
她確有憐惜，但並非是同情。
知道自己是被欺騙，會被吃，卻還願意獻出自己。
這樣的人，總不會活的長久。
「容易，害人害己。」白三三搖搖頭，表示並不贊同那女子的做法，「但，各人皆有自己的選擇，旁人，說不得什麼。」
蕭桀摸了摸三三的頭髮，「那是因為，乖乖太聰明。而世人，總是愚妄者甚多。一葉障目，一念執深，從來都是絕大多數人的命運。若是愛上一個人，即便是被此人欺騙，被殺死，對有些人來說，亦是甘之如飴。
因為，有一種人，或許，生來便有着奉獻和付出的純粹。也剛剛好，是這樣的人，能治癒某些人的苦痛。
蠢也好，愚也罷，唯心安而已。」
白三三眨了一下眼睛，「子契說的，也對。」
突然，三三想起，「方才，我看到她摸了摸凶蛟的頭。」
邊說，三三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蕭桀。
蕭桀在怔了片刻之後，然後無奈的微微垂了一下腦袋，兩隻狼耳朵也在頃刻之間冒了出來。
白三三的小手也摸了上去，清淡平和的眉眼間也揚起了淺淺笑意。
此時的冰河界，一部分冰雪在開始漸漸融化，露出了深藏萬年之久的黃土地。
下了九頭山之後，他們便暫時找了個地方休憩。
小魂跑出去抓了幾隻雪地魔兔回來，然後就蹲坐在三三身邊，等著蕭桀烤肉。
蕭桀烤肉已經很嫻熟了，所以做起來也很得心應手。
白三三嘴裏叼著一根棒棒糖，一邊吃一邊看着蕭桀烤肉。
小魂平時在蕭桀在的時候，很少化形，因為只要這個男人在，他一化形，就感覺身邊涼颼颼的。
尤其是那男人手裏的那把劍，總覺得隨時都要砍自己。
所以現在蕭桀在的時候，大多數時間，小魂都還是小獸模樣的呆在三三身邊。
「焰川怎的一直不見他出來？」蕭桀忽然想起，問了一句。
好像自從九頭山上下來之後，他便一直沒聽見那條龍的聲音了。
不太正常。
火堆上的烤肉散發着一陣肉香，火柴堆也燒的獵獵作響。
「小川……」白三三也輕輕攏了下眉，「心情不太好。」
小魂蹲在三三身邊舔了舔嘴，「臭蛇在那裏生悶氣呢。」
蕭桀大概瞭然了，也不再多問。
「倒是件好事。」他淡淡笑了一下，繼續給三三烤肉。
「終究是在你身邊，過的太安逸了，忘了自己的本事。若是再如此下去，只怕日後還得你來保護他。」
白三三舔了舔棒棒糖，騰出嘴來說話，「到也沒關係，反正，他以前也打不過我。」
空間里聽到蕭桀和三三對話的焰川一下更氣了。
他翻了個身，繼續生氣。
可惡！這個蕭桀，又在阿芷面前編排他。
但是氣過之後，焰川神色也變得肅冷了起來。
可是，那小子說的也沒錯。
他的確是在阿芷身邊，過的太安逸，有空間充沛的靈氣，進階速度也極快，還有阿芷的丹藥和她的影響，都會讓他的進階速度提升。
可以說，他幾乎沒有遇到過什麼壁障和困難，也沒遇到過什麼危險。
也逐漸的，讓他喪失了原本的一些警覺心。
可惡！
這麼想就更氣了。
那臭小子這麼說他還沒法反駁！
「偶爾粗心，很正常。小川乃一代上古遺種，他本身就有巨大的潛能，真正打起來，凶蛟不會是小川對手。偶爾粗心，也屬正常行為。」白三三倒並未那麼苛刻。
白三三這麼說，焰川心裏也更鬱悶了。
又翻了個身，面色雖然緩和了點，可心中的愧疚感卻更重了。
「可如果，下一次，這樣的粗心，害了你呢？」蕭桀不贊同，聲音也變得肅冷了幾分。
焰川臉色也變的凝沉。
白三三搖頭，「我，從不會怪責到別人頭上。」
蕭桀看着三三，輕蹙了下眉頭。
算了，只要那條龍能聽進去便罷。
此時，架子上的肉也烤的差不多了。
就在這時，一道身着青白色衣衫的少年突然出現在了三三身邊，「呼！終於晾乾了。」
這個少年的突然出現讓蕭桀也生起了警惕。
「你……晾了多久？」白三三好奇看向太書，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說起來她還沒見過太書濕了是什麼樣子呢。
下次讓小川找個機會再踹一腳好了。
「人家很厚的，空間里沒有太陽，哪有那麼容易干。空間里的東西都是靠靈氣滋養長大的，神女，你要不要考慮給空間里弄個太陽進來。」太書一本正經的說。
白三三：「……」
太陽……
「太陽很好弄的，你去不周山，射個金烏下來就行了。」太書疑惑，「你以前不是弄過嗎？」
白三三也有點詫異，誒？她以前弄過嗎？
焰川終於忍不住了，「好弄個屁啊！就算是神境強者進入不周山，還沒靠近都能被燒死。還射個金烏下來，你以為跟射個葫蘆下來一樣容易嗎？」
太書委屈撇嘴，「人家知道啊……可是，我的書上記載過，神女射過金烏，所以，人家以為對神女來說會很容易嘛……」
白三三疑惑，「射葫蘆？」
她怎麼忘了，她以前干過這種事，又好像的確是干過。
如果做過的話，應該是她成神之後做的。
但是她成神之後的記憶，雖說大部分是記得的，可這事兒怎麼沒什麼印象。
難道說，是以為殘魂碎片散的太久，所以成神后的記憶還沒完全恢復？
焰川哼哼完又不說話了，繼續翻身生自己的悶氣。
「書？」蕭桀盯着太書，疑聲詢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