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了，你只是，區區一頭，天階凶獸。」白三三不緊不慢的再說了一遍，「萬年前，荒神之下一切獸類，我，隨便殺。」

平靜的囂張，很是尋常的張狂。

隨便殺三個字在她嘴裏吐出來，是那麼平淡。

就跟吃飯喝水一樣，卻聽的伏九全身緊繃。

荒神！那是上古遺伊世的獸王級才能達到的最高等級，也就是一代獸王。

他雖然也是上古血脈，可只是血脈，並非一代。

荒神領域只有一代獸王才能達到！而迄今為止，還從未有後代能夠達到荒神之境。

她竟然說，荒神之下，她隨便殺？她難道是神？？！！！

「子契如今，雖修為不如你。但他修鍊，不過堪堪二十餘載。」白三三繼續道。

若她記得不錯，如今的子契，應當，二十二三了吧。

聽到白三三這話，伏九更是震驚不已。

修鍊二十載！

如此逆天的潛力和天資，怎麼可能會是尋常的修行者！

而且，如果他的感覺沒錯的話，方才在打鬥的時候，他還在這個男人的身上感覺到了一股極強的妖力。

「而小川的巔峰時期——」白三三停頓了片刻，看着滿臉混著血水的蛟鱗的伏九，一字一句道：「是，荒神。他乃一代上古神獸，殺你，也是綽綽有餘。」

只是現在小川曾被自己重傷，后又被仇家所創，如今只能重新修行罷了。

伏九獸瞳緊凜，無法維持成手的蛟爪抓緊了地面。

蕭桀落於地面，看了一眼三三。

顯然，要殺要剮，他看的是三三的意思。

白三三看了一眼旁邊那個滿臉淚痕又怕又驚的女人，收回目光，淡淡道了句，「此蛟吃人成性，為禍多端，宰了吧。」

一句話，便已宣佈了伏九的下場。

蕭桀正要動手。

「不要！！」女人悲慟的聲音突然響起。

蕭桀也暫時收回手，和三三一同看向了薛珊珊。

伏九瞳孔也微縮了一下，看向朝自己奔赴過來的薛珊珊。

「不要殺他。」薛珊珊跑了過來，跪在伏九身邊，哭着乞求，「求求你們，留他一命，不要殺他。」

女人哭的梨花帶雨，小臉兒滿是淚痕，明明害怕，卻還是不斷的乞求着他們。

薛珊珊知道，雖然眼前的少女年紀小，可這裏真正做主的人，就是她。

所以她淚汪汪的看着白三三，跪在地上哭着求她。

白三三居高臨下看向她，「為什麼，不殺他。他方才要吃你。」

薛珊珊撲簌着眼淚，不斷搖搖頭，「是我自願的，他說，吃我的肉，就可以恢復臉上的傷，是我自願讓他吃我的。仙子您不要殺他好不好。」

白三三看着她的眼睛，女子的眼裏是一片赤誠，流動着一絲不忍的善意。

「他吃你，你還要救他。」白三三疑惑，又看了一眼伏九。

伏九的獸瞳也難以置信的盯着是薛珊珊。

他突然厲聲道：「我的目的就是要吃你，即便吃了你我的傷也不會好。我一直都在騙你，其他的女人早就被殺了！你也不會例外，早晚會成為我的腹中餐！薛珊珊，你以為你是好心嗎？不過是被我騙的團團轉罷了！」

突然嘶吼和厲色，讓伏九本就猙獰的面目變得更加可怕。

白三三看着伏九的臉，似乎也想起了什麼。

「被你騙的團團轉，就如同，那個叫雲蘭的，把你騙的團團轉，一樣嗎？」白三三不緊不慢提起。

伏九突然全身都憤怒的抖動了起來，低聲惡狠狠道：「你怎麼知道。」

可薛珊珊卻抿唇哭着搖了搖頭，小臉滿是悲愴，「沒關係的，我什麼都不要，如果他能好起來，我死了，也沒關係的。」

伏九被薛珊珊的話怔到了，他盯着薛珊珊，通紅憤怒的獸瞳這一次卻是充滿了打量和好奇。

像是獸類初生時初次見到人間的好奇模樣。

可那眼中卻帶着無盡的悲慟和悲傷。

蕭桀眉心也輕輕斂了起來。

白三三問：「他這麼丑，也沒關係嗎？」

薛珊珊搖頭，「莫說他的模樣，無論他是人，是妖，是魔，是鬼……小女子都不希望他受到傷害。希望他可以開心，不被仇恨蒙蔽了雙眼……仙子，求求你饒了他吧，小女子願意用我命換他的命！」薛珊珊突然激動的哭了起來在白三三面前不住的磕頭。

伏九突然怒吼：「不許你求她！誰讓你磕頭的！」

爆裂憤怒的蛟頭變得駭人無比。

「他一直在騙你，目的，只是想毀了你，以滿足他的報復快感。」白三三毫不留情的說出真相。

薛珊珊突然崩潰大哭，「我知道！就算在騙我，可是我想要救他啊……他殺了我也好，吃了我也罷。我都想讓他活着，仙子求求你，饒了他好不好！」

白三三不解，眉心也輕輕顰了起來。

蕭桀沉沉出聲，帶着一絲疑問，「你愛上他了？」

薛珊珊哭着沒有說話，只是低着頭啜泣。

只是在蕭桀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臉頰在那一順變得通紅。

白三三也瞭然了，道：「人和獸相戀，不會有好結果的。」

蕭桀聽到這話皺了下眉，看向三三，眼底也變得幽深了起來。

伏九那雙獸瞳一直盯着薛珊珊，到現在都還是難以相信。

白三三邁著小步子，一步一步緩緩走向了伏九。

薛珊珊嚇壞了，連忙跪着爬過來，哭着求道：「仙子，仙子，求求你不要殺他……」

她不敢碰白三三，只敢在跪在她面前乞求。

伏九也冷冷盯着白三三，獸瞳一股戾色。

爪子也緊緊攥緊在地上，磨出了血。

白三三走到他面前，站定，緩緩道：「你和雲蘭，做了一樣的事。她騙了你，你騙了她。從始至終，都是謊言。」

伏九劇烈的喘息，氣息也變得越發微弱，死死的盯着白三三。

「你為此，殺了無數的女人，欺騙着她們，報復她們，重複的做一樣的事。」白三三看着他，那雙冰涼清冷的眼睛彷彿能看進人的心裏，洞徹一切，「可你若想要復仇，殺光冰河界的女子便是。亦或是，殺了雲蘭便是。如此做法，你只是報復，還是，在期待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