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川從雪地里一邊罵一邊爬了出來。
蕭桀嘴角隱去一絲淡冷的弧度,掃向焰川的眼裏也帶着一絲挑釁。
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感應到了什麼,看向了山上的方向。
「有玩意兒下來了,小心。」焰川沉聲道。
他立刻化作一道流光回到了白三三身上。
看到有人下來,蕭桀詢問三三,聲音溫柔如水,「想要怎麼上去?」
白三三懶懶趴在他肩膀,「唔……直接上去。」
蕭桀明白三三的意思了,直接上去,便是誰擋殺誰,不費時間。
三三的一貫作風。
他手中隕星乍現,泛著寒芒的劍尖竟比雪地的冰寒還要冷。
薄唇輕挽,緩緩道了一個字:「好。」
薛珊珊蹲在花叢間,好奇的看着一隻在草地里爬來爬去的蚯蚓。
但此時她的腦海中卻已經是有些心不在焉了。
王,似乎並不像他們口中所說的那麼可怕呢……
雖然她害怕他,也敬他,如今……心中亦有了一絲傾慕。
可是她卻覺得,王,應當不是一個壞人的。
他總是很難過,也很憤怒。
他的笑意也從不曾達眼底。
她要怎麼做,才會讓他開心呢。
她撐著下巴苦思冥想。
好像前幾天給他做的小吃,他也不那麼愛吃……
薛珊珊不知道其他人怎麼樣了,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死。
不知道,王對自己好到底是為什麼。
可是,她卻只想做自己心安之事。
就像奶奶說的,只要自己心安,便不問因果,不問劫緣。
而她也……也喜歡上了王,希望他能……開心……
她抿了抿嘴,小臉上也浮現出了一絲女兒家的嬌羞。
而她並不知道,此時正在不遠處,她腦海中所想的人,正站在不遠處看着她。
他的眼裏也有着一絲疑惑。
這種疑惑讓他在某一瞬間,彷如一個初生的孩童般懵懂。
但瞬間這種懵懂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邪肆陰冷。
「在想什麼呢?」隨着他的聲音響起,人也已經幾步走到了薛珊珊身後。
薛珊珊愣了一下,跟受驚的小兔子一樣躲了一下。
當看到身後男人時,臉又紅了起來。
伏九伸出手,勾住了她的下巴,語氣曖昧,「在想什麼呢?」
這個姿勢讓薛珊珊輕咬住了下唇,有點不知所措。
「奴婢……」她說話結結巴巴。
「嗯?」
一個字卻讓薛珊珊耳朵痒痒,臉上的紅暈一下紅到了耳根後面去。
「奴婢……奴婢覺得,王不是很高興……奴婢,想讓王真正開心起來……」她小心翼翼的說出了這句話,眼裏也滿是真誠。
聽到這句話,伏九愣了片刻,旋即那雙獸瞳倏地迸射出了一道冷光,盯着薛珊珊。
「你覺得,我不高興?」他在笑。
可眼裏的冷鷙卻讓人周遭的一切都宛如置身千層寒冰之下。
但薛珊珊卻並不害怕,而是看着他點了點頭。
伏九盯着她的眼睛,那雙獸瞳好似能蠱惑人心,讓薛珊珊看着看着便入了神。
「那你知道,我為什麼不高興嗎?」他沉聲問。
薛珊珊搖搖頭,好奇的看着他。
伏九笑了起來,這笑聲也逐漸變成大笑,瘋狂的大笑。
而隨着他的大笑,他的臉也開始龜裂。
薛珊珊瞪大了眼睛,瞳仁緊縮,恐懼的看着眼前這一幕。
伏九的俊臉一點有點龜裂開,一張半邊血肉模糊的嵌著鱗片的醜陋臉赤裸裸的呈現在了她的面前。
她心跳加速,彷彿都快要從嗓子眼裏跳了出來。
整個人僵在了原地,一動不動。
恐懼侵蝕着她的全身,張開了嘴,卻一點聲音都無法從喉嚨里發出來。
薛珊珊的這種反應對伏九來說已經習以為常。
看到薛珊珊這種害怕的樣子,讓他的心裏也有了一絲報復的快感。
他就喜歡,看到她們見到他這張臉的時候的害怕的樣子。
越是害怕,越是恐懼,他越是高興。
看到她們害怕的樣子,看到她們變得一無所有的樣子,看到她們當受盡寵愛之後從高處摔下最後被慾望吞噬變得瘋魔畜生不如的樣子……
他可高興極了。
這樣的遊戲,他樂此不疲的玩著。
一直在重複著一件事,一直看着她們在自己面前一步一步被推入地獄,玩膩了之後,再吃干喝盡她們的血肉……
看,這個遊戲多好玩啊。
果然,沒有一個是例外,都該死!
他冷眸微眯,嘴角卻掛着陰鷙的殘忍的弧度,聲音卻極盡溫柔,「看到我的臉了嗎?害怕了嗎?」
薛珊珊回過神,看着他,而那雙眼裏此時已經通紅,噙著溫柔的水光。
「想要讓我開心,很簡單~」他的聲音好像在說着最好聽的情話,「讓我吃了你的肉,我就臉就會好,我就會開心。你,願意嗎?」
薛珊珊通紅着眼睛望着他,眼角的淚水也流了出來。
伏九以為她是被嚇哭了,心中冷笑。
薛珊珊哽咽出聲,輕輕詢問:「疼嗎?一定很疼吧?」
伏九神色微怔,身體也僵在了原處。
先前捏著薛珊珊下巴的手也無意識的放鬆。
他的腦海里想起了那個他從不曾忘記的畫面。
「小九,既然你反正都要死,不如你的鱗片就借我一用。你不是人,你不會懂的,他對我有多重要。只要我能嫁給他,就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小九,怪就怪你不該把你身上鱗片的作用告訴我。」
「你知道我害怕你發現我一直在假裝對你好有多累嗎?就怕你知道了,就不再幫我了。我知道你喜歡我,對我好,所以,你死前把鱗片給我,便當做幫我的最後一件事了罷。」
緊接着,便響起匕首剝鱗的聲音。
生長在血肉上的鱗片,被匕首一刀一刀的剃了下來。
他的眼裏,也在那瞬間被鮮血覆蓋。
尚未完全化形,鱗片被剝,從此,他的臉上被剝鱗的地方,再也無法恢復原本的樣子。
永遠永遠的留着這個印記。
「你說,要吃了我的肉,你才會好么?」薛珊珊帶着哭腔,看着他的臉,眼中滿是難過和心疼
伏九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是。」
「那你把我的肉吃了吧,你要吃,哪裏的肉,還是哪裏的肉,都可以?」薛珊珊明明怕疼,問的時候,也有着害怕,但還認認真真的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