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三三卻輕攏了下眉,疑惑:「以你的修為,用陣法穿越位面很麻煩,且會自損。」
聽到子契這麼說,她越發好奇,子契的師父到底是誰了。
竟然能教他穿越到上位面的陣法。
而且,還並未遭到反噬。
蕭桀看着她,「師父說,因為我有妖族血統,妖族的體魄和魂體本身就比人族更強大,所以讓我以妖力催動陣法,便會減少對自身的反噬。」
白三三眉心有着一絲不悅,「也就是說,還是會有反噬。」
蕭桀看到她那輕輕攏起的眉頭,忍不住的想要伸手去撫平它。
寬大的手掌摸到她額頭的時候,三三也只是抬了下眼珠子,並未躲閃。
他輕笑了起來,眉眼如三月春風徐來,「夠找到你,反噬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白三三看向他,「其實,你不來找我,也沒關係的。我說過,我會去找你,便會去找你。」
少女清泠的聲音在風雪中亦是那樣清晰堅定,而每個字都像是最甜最軟的糖被喂進了蕭桀的心裏。
他說:「有關係的。」
白三三神色微動了一下。
蕭桀頭上原本豎着的狼耳微不可見的彎了下來,他輕聲緩緩道:「看不到你,都有關係。」
突然耷拉下的狼耳讓三三眼睛也亮了起來。
蕭桀沒有發現三三盯着他耳朵的異樣,事實上,蕭桀現在根本已經忘了他的狼耳還在。
他眸光微沉,靜默片刻之後,「那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跟三三,有很深的淵源嗎?」
白三三的注意力這才被拉了回來。
「應該是的。」她回答。
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她不太願意傷他,也不想跟他動手。
那人,應當是她成神之前的舊識,還或許,他們之間曾有一些故事。
她既能將自己的心給他,那麼,對成神之前的自己來說,此人也應是親近之人。
只是,他眉目之間,與她所在夢境中所見,卻是已非一人了。
他執念太深,已是全然另外一幅面貌。
聞聽此言,蕭桀的心中也沉了幾分,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慌從心底升起。
「那三三,相信他的話嗎?」他連問這句話的聲音都帶着一絲小心翼翼。
白三三看着他,疑惑,「什麼話?」
他沉吟片刻,低聲道:「他說,我誆騙你。」
蕭桀說這話的時候並不敢直視三三,低頭垂著眸,狼耳也微微往下耷了一下。
白三三淡淡咧開了嘴角,「若你誆騙我,那便,是我所允。既然是我所允,又何談誆騙。」
蕭桀有些疑惑,抬眸。
「子契,你知道,修行大道,為何越是往上,便越是清心寡欲嗎?」三三緩緩道:「水至清,則無魚,人至清,則無欲。而道越是走的長久,便越是是本心澄明,自能洞察一切。
「你瞧那冰湖,越是清澈見底,便越是能倒映出周圍的一切景象。就連一粒塵埃,都能在其中顯現出來……我如此說,你可明白?」白三三看着蕭桀,娓娓道來。
蕭桀看着她,沒有說話。
白三三以為他不懂,便換了個通俗點的說法。
「說的通俗一點便是,若你當真對我撒謊了,一半我是看的出來的。既我看出了,便是我允着你欺我。那就不算誆騙。而若我生氣,我便會告訴你,不喜你,也會遠離你,甚至殺了你。如此,你可明白了?」
蕭桀:「……」
相比之下,他更喜歡三三不通俗的說法。
至少不是對着他說遠離,說打打殺殺。
後面那半句話光是聽着都讓他難受不已。
他點了點頭,生怕自己再不表態,三三後面的話會更刺激他的心臟。
白三三也嗯了一聲,果然,還是要簡單粗暴點的說法,才會通俗易懂。
「乖乖,我曾說過,我不會瞞你。」蕭桀眼中澄明,面對三三是完全的坦白,「所以,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白三三疑惑。
「他有一件事,沒有說錯。」蕭桀沉聲緩緩道:「曾經我的身體里,卻有另一個意識,後來,那個意識消失了。師父說,那是存在於我身體的另一個人的殘魂被我吞噬融合了。而我並不知情。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會導致妖力解封便讓神識受創。師父便提前抽取了一縷神識出來,煉成魂玉,待我妖力解封之際,便以魂玉修補神識。」
「所以,當我看到他的那一刻,便猜到,他很有可能便是被我吞噬的那殘魂的主人。」他的聲音開始變得越發沉重,「我不是他,但是,隕星劍,卻認得你。和你有淵源的人,也是他。」
蕭桀在那一刻,幾乎就要覺得自己所得到的三三的親近,都是因為那個人。
無論是自己身邊的隕星,還是三三,都是因為他,才會出現在自己身邊。
這樣的認知讓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三三,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白三三看着蕭桀半晌,雖然不知道,子契為什麼會擔心這個。
可是她卻不太喜歡看到子契這副模樣。
她也會,不開心。
「隕星雖曾是我之物,可他如今是你的,便是你的。他沒有認楚沉,說明它更承認你。你看,隕星如今也只是認得我,可它卻已經是你的武器,不會再認我為主,它還是你的。」三三這話說的彷彿是在哄小孩兒一樣。
「至於他的殘魂,被你吞噬。那也是因為,他的殘魂太弱了,被你吞噬,因為你的靈魂更為強大。鳩佔鵲巢被吞噬,也是無可奈何之事。」白三三對這種事還是看的很開的。
曾經她的殘魂也曾散落進入過已有主的身體。
若她強行進入,便會直接吞噬融合掉原來的主人魂魄。
所以當遇到這種時候,她便會藏在那身體中,控制自己的的靈魂免得把人家給吞了。
直到原主的魂魄死後才佔據她的身體,或者是融合完自己的殘魂碎片,陪她一起壽終正寢。
遇到有主的,便是這般麻煩。
所幸這個身體,本身就是以自己的殘魂為主,所以她倒也清靜,能夠從一進入身體便直接融合。
先前她就察覺到了子契的元魂應當融合過。
而今得知這個緣故,也不覺得稀奇。
蕭桀盯着三三,聽她這麼說既有些欣喜又帶着一絲期待和詫異:「你……不生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