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桀看了一眼蔡汲，緩緩道：「我和三三有過多次接觸，並未發現她身體有所異常，可是……有人告訴我，她的身體里，比起正常人，少一樣東西。你可知是什麼？」
蔡汲聽蕭桀這話，便知，估計殿下知道了。
他立刻低聲小心道：「莫非殿下也知道了？三小姐乃無心之人？」
他這句話剛落，便能感覺到了一種徹骨的寒冷。
「你知道？」蕭桀的聲音冰冷響起。
蔡汲渾身都哆嗦了一下，訕訕道：「是知道…那麼點……」
他抬頭，就看到了蕭桀冷冷直視著他的目光，蔡汲連忙拱手，恭敬道：「回殿下，這件事，臣並非有意隱瞞，實在是此事古怪。再加上，臣兩次三番想與殿下說此事，但都被意外打斷。並非臣故意想要瞞著殿下。」
蕭桀沉了沉眸，看蔡汲的樣子也不像是說謊，他便知，他所言不假。
他問道：「這件事三三知道嗎？」
蔡汲點點頭，「這件事，三小姐是知道的。只是，三小姐好像並不在意這件事。」
蔡汲顰眉，「三小姐雖然脈象和常人無異，但經過臣的查探，三小姐，著實是無心之人。五臟六腑對應五行陰陽，少了什麼，以臣的眼力和醫術，還是能夠查探出來的。」
「三小姐和正常人不同，她應當乃修行者體質，所以也不能以常理度之。」蔡汲繼續說道：「但……無心之人，是不可能活下來的，這是有悖綱常天道的。」
除非，是神吧……只有神沒有心才能活下來。
可三小姐活下來了。
他祖上所記的手札中，那位恩人，也活下來了。
蔡家先祖，也曾是人物，也曾是修行大能者。
所以蔡汲對於這些深信不疑，對於三小姐，也一直是充滿了敬意。
因為他知道，無心而活，哪怕是修行大能者，也做不到。
蕭桀目光冷沉，神色也變得凝重。
「但目前看起來，似乎無心對於三小姐來說……並沒有什麼影響。」他顰眉，「只是……人的七情六慾，便是源於本心。若無心，只怕……」
說到這裡，他便想到了白三小姐那副清寡得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
也沒再說下去。
蕭桀也想到了此，眼裡也浮現出了一絲異樣的情緒。
「你可知她為何沒有心？」蕭桀壓著聲音詢問。
蔡汲搖搖頭，「這我就不清楚了，先前我也為三小姐查看過兩次，但都沒什麼結果。三小姐自己也不清楚。不過……」
「不過什麼？」蕭桀追問。
「不過，三小姐對你那把劍，有反應。」蔡汲補充了句。
蕭桀顰眉，想到了三三每次看到隕星劍的反應。
原來如此。
所以，三三每次見到隕星，都會心口疼痛，甚至暈倒。
「殿下，您應該發現了，三小姐她……不是普通人。」蔡汲輕聲緩緩道：「三小姐會對您的劍有所反應，最大的緣由便是，曾經他們之間有什麼淵源。或者，發生過什麼事。」
「您可還記得，三年前，三小姐從斗獸場醒來之後，便不傻了。而在那之前，三小姐，一直屬於痴傻狀態？」蔡汲忽然提起。
蕭桀自然記得，而在斗獸場之前，他從未見過白家三小姐。
只是聽說過，白丞相生了個痴女。
但也就是那日，天生異象，且隕星劍將他帶去了斗獸場。
「在我們醫道中，有一種說法，若天生痴傻，便是魂散了。所以才會不辨五穀，不識百行。而當魂魄重聚之後，便會煥然新生。但這所謂重聚去的魂……也許……」
蔡汲不是不說，而是不知道怎麼說。
這個也許的可能性太多了，也太玄了。
也許那重聚的魂，並非原本三小姐的魂魄，也有可能……是傳說中的——奪舍。
而奪舍，乃有悖正道之事，且，也只存在於傳說中。
據他所知，在九州大陸，根本連出都沒出現過。
那得多強的強者才能做得到啊。
能與天抗衡，借體而生，重活於世。
這已經是遠超出他的認知範疇了。
再也許，也可能三小姐重聚的魂並非「三小姐」，已經有別的意識，魂魄遊離之間發生過別的事情……
……
這一切的猜測都在這些可能性中。
蕭桀自然也想到了。
「不過，三小姐是好人。」蔡汲淡淡笑道：「雖然只有過幾面之緣，雖三小姐為人寡淡了些，但三小姐秉性單純，與人為善，性情溫和也是有目共睹的。」
原本面色沉鬱的蕭桀聽到蔡汲的話，眼神頗為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蔡汲被這記眼神看到心裡發慌，難道自己說錯話了？
「殿下……怎的？莫非，臣說錯什麼了？」他小心翼翼的問。
蕭桀搖頭：「你說的對。」
三三在他心裡雖然的確是這樣，但從外人嘴裡說出來，怎麼就感覺哪裡怪怪的……
「嗯，三三的確是個隨和單純，又與人為善的人。」蕭桀慢條斯理的重複了一遍。
蔡汲：「……」就……感覺哪裡怪怪的？
蕭桀眼睫微垂，嘴角微微勾起，沉聲道：「不管三三是什麼人，是何來歷，我都會護她。」
即便她沒有心，那又如何。她還是她。
他會陪她將她的心找回來。
即便她不要，也沒關係。
只要三三是在意他的，是在乎她身邊的人的，那麼，無心和有心，又有什麼區別呢。
他唯一擔心的，只是，會不會對三三造成什麼不好的影響。
會不會影響她的修為，損害她的身體。
「三年前我為三小姐診斷的時候，三小姐雖年幼，身嬌體軟，可實際上，那時三小姐體質，卻比普通人強許多……我所指的是，你們修行者口中所言的，強橫度。如今三年過去，應當更強了才是。」蔡汲緩緩道來。
蕭桀聞言，也放心不少。
他這段時間一直和三三在一起，也沒發現什麼異常。
如此，暫且應該對三三不會有什麼影響。
「還有一事。」蕭桀忽然出聲詢問。
蔡汲好奇，「什麼事？」
蕭桀顰眉：「小孩兒吃什麼東西，能快點長高？」
蔡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