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好像……跟以前有點不一樣了。」姒月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嗯？」三安疑問，抬起頭看向她。

「模樣不一樣了。」姒月前幾天便發現主子的長相跟以前隱隱有些變化。

雖然說女大十八變。

但主子的這種變化是不一樣的。

她見過主子娘親的畫像，從前的主子是很明顯能看出主子娘親的影子的，但現在，卻越來越不明顯了。

三三淡淡挽了下嘴角，「小月的觀察力，很敏銳。」

她元神歸位，模樣的確是會漸漸往自己元神本身的樣子去靠攏。

也就是她成神之時的面貌。

即便不會變成一模一樣，但也會越來越像。

被誇獎了，姒月也高興的笑了起來。

她把奶酒葫蘆裝好。

「對了，主子，那梅心苑那邊……就這樣了嗎？」姒月又問了一句。

白三三看向另外一處，不緊不慢的說了句：「有的時候，活著，未必是一件，好事。」

姒月只是偷偷抿起一絲笑意。

她知道，分明是主子看在太后的面子上，所以才放了平陽公主一馬。

只是讓她神智變得渾濁。

主子雖然平時看上去好像什麼都不在意，對什麼都冷冷淡淡的。

但是她很清楚，每一個人對主子的好，主子都是記住的。

或許有些是微不足道的，也是不經意的。

但都會被主子記住，並且在能力範圍之內，去回饋對方。

大少爺也是如此，因為大少爺疼愛主子，對主子極好，所以主子對大少爺還是不一樣的。

對他的耐心更好，甚至主子默寫了好些文章整理成冊，以及簡單的修鍊心法，讓她悄悄的放在了大少爺的書房裡。

這些，主子從未對人提起過，大少爺也根本不知道。

而太后先前也給主子賞賜了好些東西來。

對主子也算不錯。

所以，在太后哭著求情的時候，主子才會心軟留她平陽公主一命吧。

姒月這麼想著，越是覺得白三三是個外冷內熱的人。

但姒月不知道——

平陽除了神智被錯亂之外，每晚還夢魘纏身，生不如死。

若是知道，恐怕便不會這麼想了。

「小月最近，話多了。」三三發現。

以前小月話很少，有些話即便想問，也會憋著。

對誰都冰冰冷冷。

現在喜歡笑，也喜歡說話了。

姒月愣了一下，「主子是嫌我話多麼？」

三三搖頭，「不是。」她輕聲說道：「只是覺得，很好。」

姒月怔了片刻之後，也笑了起來。

姒月笑起來很漂亮，鮫族的美貌，足以令世人痴狂。

哪怕她用妝容偽裝了自己的容貌，一笑依然勾魂奪魄。

戰王殿下說的對。

主子不愛說話，自己便要多說說話才好。

而這樣的姒月也只會出現在白三三面前。

鮫族的忠誠和一切，都只會給自己認定的主人。

只是，鮫族已無主千萬年，從來高傲於世，寧死勿濫，想讓鮫族的人認其為主，比登天還難。

「哥哥，在做什麼？」白三三想起白子軒，便問了一句。

「大少爺回來之後，便去了祠堂。如今這個時候應當回自己的房間了。」姒月回答。

「祠堂……」三三眉心微動了一下。

是夜。

白三三難得獨自一個人在相府里走動。

所幸相府不算大，而且她也走動過幾次，才不至於迷路。

小小的身影踏進了祠堂，卻發現白緒安也在祠堂中。

祠堂燈火通明，男人的身影也顯得格外寂寥凄清。

三三身子輕，所以走路幾乎沒有什麼聲音，走進祠堂的時候，白緒安也未察覺。

當她緩緩走到他身邊的時候，白緒安才察覺到身邊多了一個人。

目光下移才看到了身邊的白三三。

「三三？」他連忙側過了身子，別開眼睛，擦了擦臉上的淚痕。

白三三也沒看他，而是看著上方寫著愛妻宋小詞的牌位。

「你在哭嗎？」她問。

白緒安沒有承認，「沒，就是剛剛風有點大，眯了下眼睛。」

白三三看了他一眼，然後收回了目光，「嗯」了一聲。

白緒安感嘆了一聲，「你還從來沒來過祠堂看你娘親。」

以前的三三痴傻，連爹都不會叫，更別說來祠堂了。

後來好了，但也沒來過。

這還是白緒安第一次見到三三進祠堂。

白三三沒說話，只是看著宋小詞的牌位。

清淡的眉眼中也泛起了一絲柔和。

謝謝你把白三三生了出來。

很遺憾，還沒有見過你。

但你放心，你的兒子和家人，我自會拂照。

「三三，叫聲娘親吧，你娘親還沒聽過你叫她呢。」白緒安幽幽說道。

白三三粉唇輕動，緩緩吐出了兩個字，「娘親。」

聽到這兩個字，白緒安又忍不住紅了眼眶。

「小詞，你聽到了嗎？三三都好了。咱們的女兒不傻了，她還會喊你娘親了……如果你在……你在的話該多好啊……」

「可恨我這些年對三三也沒盡到做父親的責任，小詞，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三三啊……」

白緒安的嗓音都啞了，想哭卻因為三三在身邊，還要維持老父親的威嚴，所以極力壓抑著自己的哭腔。

白三三抿了下嘴，看了一眼身邊的白緒安，小手抬起來，拍了一下他的背，軟糯開口：

「想哭，就哭吧。」擔心白緒安不好意思，又補充了一句，「男人哭，不是罪。」

白緒安原本還壓抑著自己的哭腔，聽到三三這麼說頓時忍不住了。

蹲下身子，雙手撫著三三的肩膀，垂著頭便失聲痛哭了起來。

白三三顰了下眉，她其實並不能理解哭是什麼樣的情感。

但她知道，凡人在遇到難過的事的時候，哭出來，便會舒服。

白子軒方才去了一趟蘭心苑，聽到姒月說三三去祠堂了，便打算過來看看。

沒想到剛走到門口，便見到父親抱著三三痛哭的一面。

他怔了半晌，旋即又往後退了一些，藏在了陰影里。

免得爹爹看到自己在，會不好意思。

三三年紀小，又是小姑娘，爹爹可能還不會太顧及。

若是看到自己，恐怕就會馬上板起臉了。

看到三三站在原地，也沒動，雖然小臉兒依然還是跟平時似的清冷，但此時卻讓白子軒覺得異常溫暖。

忍不住的嘴角揚起了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