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直接吃妖物的肉而不被妖氣沾染，不知道友出自何門何派？」九叔開口詢問。

他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到底有哪個門派，能夠這樣毫無顧忌的直接吃妖物。因此開口，向李行打探起了跟腳。

這並不唐突。

因為各大派派遣弟子行走天下，除了降妖除魔外，也要弘揚門派。

多報報名字給別人知曉，並非壞事。

對於九叔的詢問，李行笑笑，回答說：「我這一門，名為『極道仙門』，祖師爺法號『深藍』，修加點神通，不知道友可曾聽說過？」

聞言，九叔是一臉的懵逼。

完全沒有聽說過這個門派，更沒有聽說過什麼「加電」神通。

「不過，由於不常在世俗走動，跟外面的修仙門派並無接觸，加上基本上都是獨自走動，道友把我當成散修也可。」李行又道。

這讓九叔恍然。

原來是一個隱世門派，難怪從來沒有聽說過。

「剛剛下山不久嗎？」九叔沉吟了一下，突然嘆一口氣，說道：「如今乃是多事之秋，道友若是沒有非得下山的理由，不妨返回山門去，靜修個些許年月，躲過這一劫。」

他這番提醒，就有些唐突了。

非親非故，勸人回山門躲著，實在有些孟浪。

但想到如今的紛亂，他又忍不住提了醒。

而李行，則接着話頭詢問：「如何多事？」

他正想要打探這個世界的情況呢。

雖然見到了九叔，但有上個世界的經驗，他可不會認為，這裏就只有九叔，甚至都不覺得會是單純的靈異世界。

因為鬼那種東西雖然詭異，但歸根究底，不過是「意」的一種演變罷了。

哪怕到達了300的上限，怕也撐不起這一整個世界。

「如今天地末法，修行更為艱難，但妖魔鬼怪卻變多了！」九叔說：「比如這任家鎮，看似平靜，實則就鎮壓着一尊以人力幾乎無法應對的絕世凶物。其它地方大底也如此，聽說文縣那邊，封印着一直百多年前的惡靈，還有上古凶獸盤踞。快樂鎮也不安寧，幾十年沒有出現鬼怪，導致麻衣門衰落，可狼蟲畏懼之地必有虎豹，我懷疑那裏蟄伏着一尊遠比尋常鬼怪要恐怖許多的鬼王！」

也許是看出了「李行」涉世未深，九叔一邊邀請他前往自己的義莊歇腳，一邊講說了很多東西。

比如，如今這個世界，正在經歷一種名為「末法大劫」的東西。

不是李行印象里的，單純天地靈氣消退那麼簡單。

而是真正的「術法陌路」：修行還在，但這條路卻變得艱難了，一代不如一代。

想當年，麻衣祖師依靠一把祭煉而成的「聖刀」，甚至能夠跟橫行人間一時的「地藏鬼王」戰鬥，實力通天。

可如今，別說麻衣門的徒子徒孫了，放眼整個道門，都沒有能跟鬼王一戰的人！

一百年前，「正道三大門派」茅山、麻衣、青雲觀里，排名最弱的青雲觀，都門人弟子無數，觀主更是修為通天。

但如今，青雲觀除了還會畫點符咒以外，什麼都不會了。

唯一堅挺的，只剩下「茅山」一家。

但就算是茅山，內部也有些亂，以掌門人石堅的德行，九叔很懷疑用不了多久，也許茅山就會步了麻衣、青雲的後塵。

不過，一切的根源，不在於人。

而在於天地。

當初道法大興的年代，人道昌盛，妖魔鬼怪都很弱小，基本上都不用各大派的高層出手，年輕弟子出去轉一圈兒，就全解決了。

就算有門派覆滅，比如千年前的「長明派」，

都是滅於內亂。

絕不可能是被妖魔滅掉。

但天地末法開始后，修道變得艱難，道門人才凋零，而鬼怪卻變多了。

長此以往下去，未來實在堪憂。

「據我推測，這場天地末法的大劫，還要持續很多年，最終甚至會以『萬法不存』為終點，徹底結束。」九叔說：「此不止為天災，也為人禍。」

聞言，李行不由得肅然起敬。

九叔，嚴格來說，是個跟張三丰一樣的，一個世界少有的高人。

他看得太遠，甚至都看到了真正的「末法」。

實在不可思議。

不過，越是這樣，他就越想抬個杠。

不對，是論道——修行者抬杠，那能叫抬扛嗎？

「既然道友都說了是劫，為何還讓我躲避？」李行說：「末法不是一人之劫，只要身在這天地之間，又有誰能躲得過去？」

然而，九叔聞言，卻笑了。

搖頭說：「也許你能。」

「為何？」

「道友年紀輕輕，就有不弱於貧道的修為，倘若能夠蟄伏起來，不主動入劫，那麼就有可能熬過整個末法時代，熬到百年後，萬法復甦之時！」九叔說：「雖然那個時候，道友也已經百歲高齡，但只要還健在，就可以延續門派傳承，乃至復興我道門。」

雖然李行沒說過自己是不是道門，但他身上修鍊很多道家武學，九叔能夠感覺出來。

「如此，雖是躲避，但也是渡劫！」九叔又道：「畢竟，你還沒有入世，身上沒有沾染因果，劫難不會自己找上你。」

對此，李行點頭。

正常來說，如果在這個時期蟄伏起來，只要熬著不死，遲早熬到閻陽明、寶葫蘆那個年代，然後順着道法的復甦，再次出山。

只是，李行從來不認為躲著有用，也不喜歡用這種方式渡劫。

雖然這個末法大劫跟他並無關係。

於是，又搖了搖頭，說：「我不這樣認為。」

「怎麼說？」

「豈不聞，道士下山赴國難，老君背劍救蒼生！」李行說：「什麼道門傳承，什麼成仙得道，都有着一個必須的前提，那就是『我們』還存在。如果神洲遭遇浩劫，到了任何人都奔赴國難的時候，就算身上沒有因果，道友覺得又躲得掉嗎？」

此話一出，九叔立刻沉默了。

這個到底，他如何會不知道？

如果願意，他完全可以在茅山當長老，乃至找個靈氣鍾秀的地方隱居，何苦來這任家鎮，做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義莊看守？

為的，不就是心中的「道」嗎？

降妖除魔，救苦救難，這是修道之人的本分！

若是本分都丟了，就算道法能夠傳承下去，又有什麼意義？

為了吃上肉，把舌頭丟了，那肉吃進嘴裏，還是肉嗎？

「唉，道友說的是。」九叔點頭，拿出大洋丟給秋生，說道：「去鎮上，買一壺好酒，弄幾個小菜，為師要跟這位道友好好喝幾盅。」

對此，李行沒有拒絕。

跟隨九叔來到義莊，對面而坐，邊喝邊談了很多東西。

「九叔，這個世上最厲害的，都是那些人？」

「南毛北馬！」

「毛小方？」

「對！」九叔點頭，說：「東北馬家，據說古時候連殭屍始祖都追殺過，雖不知道真假，但東北馬甲厲害，這一點母庸置疑。而毛小方嘛。」

說到這裏，他突然笑笑，不再多言。

讓李行忍不住詢問：「毛小方怎麼了？」

「還不是時候。」九叔搖了搖頭，沒有多說，只是道：「總之，如果哪一天道友遇到了以人力無法抗衡的劫難，儘管來找貧道，或是毛小方、一眉道人他們。」

讓李行疑惑。

但九叔不說，他也不好強問。

「那在修行界外，道友可知曉什麼厲害人物？」李行詢問。

聞言，九叔陷入了沉思，許久之後，開口說道：「還別說，真遇到過一個，有所懷疑但實在無法確定，既是對貧道來說，都是一件怪事。」

「怪事？」

「那是差不多十年前的事情了。」九叔想了一下，說：「當時，因為有人請去看風水，我在英租地香江住過一段時間。有一次路過大街，看到一名老年乞丐把街上撿到的一本書，以『武功秘籍』的名義，十塊錢賣給了一個小孩。」

這話，讓李行一怔。

十塊錢，秘籍，老乞丐，小孩？

還是十年前？

「我自然看不下去，於是就暗中施法，想要幫那小孩一把。」九叔又道：「可是你知道嗎？我的法術竟然失靈了，被那老乞丐不知道用什麼辦法破除了掉。」

聞言，李行立刻問：「那老乞丐賣給小孩子的，是不是一本『如來神掌』？」

九叔搖頭。

「我不知道，遠遠地，看不清楚。」九叔又說：「之後，我跟蹤老乞丐，一直跟了有十幾里路。到一個林子的時候，他突然躍而起，跳上樹梢，竟然是踩着樹梢飛走了！」

至此，就算沒有直接證據表明是，李行也強烈懷疑，那就是《功夫》裏的老乞丐。

「那你事後，有沒有查找個他的身份？」

「查了，而且找到了！」九叔說。

這讓李行不由得眼睛一亮，追問：「是何人？」

老乞丐的身份，那可一直都是個謎。

「我用法術記住了他的面孔，過後找人打探，最終鎖定了一個在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前輩高人——丐幫長老『洪日慶』！」九叔說：「人稱『老鬼慶』，以『睡夢羅漢拳』出名，是廣東十虎『蘇燦』的師父。」

這讓李行又是一愣。

睡夢羅漢錢，蘇燦，感情「此老乞丐」，還真是「彼老乞丐」啊？

因為是一個人演的，前世在網上，有很多好事之人都說，會不會是「洪日慶」活到民國，把「如來神掌」傳給了阿星。

現在看來，竟然真的是？

至於說，中間的時間跨度，那倒不是問題。

清末跟民國，相隔沒有多少年。

「可到底是不是他，我也無法決定。」九叔又說：「但不管怎麼樣，武林之中也有高手，這一點毫無疑問。」

「嗯。」李行點頭。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世外奇人。」九叔又道：「大概是五十年前，我剛剛出山的時候，曾經遇到一隻千年狐妖，錯認為它在害人，就將其打了傷。結果，卻引了來一個不生不死的古怪和尚，用自己的血甩了貧道一臉，貧道也潑了他一臉童子尿！」

也許是今天高興，又或者是喝醉了，九叔說了很多。

有些李行知道的，也有些李行不知道的。

「這個世上最厲害的鬼怪，公認是『將臣』，但嚴格來說，它已經不算是鬼怪。所以實際上，最可怕的鬼怪，應該是秦始皇陵中的『龍帝』。」

「據說，古時候有個『降魔者』一脈，血液蘊含強大的威能，可惜現在已經見不到了。」

「聽說，地府那邊要改革，陰差以後將改名『靈魂擺渡人』，也不知道是好是壞。但好壞都跟我們沒有關係了，因為地府的一項改革，通常都得幾十上百年，才能落實。」

「神仙？我沒見過。不過，他們都是天地間的一種『靈』，大部分源於我道門歷代祖師的敕封，所以道門弟子辦事，天地兩界都得給三分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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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在九叔的盛情邀請下，李行暫住在了義莊。

主要是沒地方去。

在不搞清楚這個世界到底都有些什麼前，就算是他，也不敢亂跑——理論上，一個世界很難誕生各項屬性滿值的厲害人物，他只有「招式」一項沒滿，應該無敵。

但是，誰知道招式的提升，到底有多大變化？

當然，跟九叔學畫符，也是他留下來的原因之一：他沒有拜師，九叔也不會傳他茅山道法，但修行界通用的法術，九叔卻不會私藏。

學不到茅山符咒之術，但符咒運行的原理，卻能學到。

而在交流的同時，他也把一門武功傳給了九叔：來自上一個世界，一修鍊就會走火入魔的，阿鼻道三刀。

倒不是他要害九叔。

而是，九叔對尋常武學不感興趣，只想學刀法，還是大關刀。

於是，李行就把「阿鼻道三刀」跟關羽的「青龍偃月」合在一起，利用自己的武道修為重新創造，弄出了一個「蠻三刀」法。

一共三刀。

第一刀可發揮出蘊含自身精氣神的全力一擊，包括用法力施展，威力極強。

第二刀，威力會在第一刀的基礎上「暴擊」，威力視自身戰意，翻一定倍數。

而第三刀，則是耗光自身一切，展出不可被打斷的強力一刀，只要使出，不是敵人死，就是自己掛，沒有第二個選擇。

因為，也結合了部分「吞天魔功」。

敵人不死，「吸不到血」，自己就得掛。

三刀讓九叔直搖頭，說道：「如此刀法，殺氣也太過重了吧？」

最後，還是李行抬出了關羽，才讓他安心學習。

「對了，明天有個鎮上的大戶請我去喝外國茶，有沒有興趣一起去？」九叔問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