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對於未知，會本能的恐懼，因為那意味著無法掌控，往往都伴隨著危險。

可是，當未知變成已知，那就不一樣了：知曉那玩意兒就是「意」的一種表現形式后，李行徹底不怕了。

活著的，修「意」到極致的人他都不怕，更何況是一個殘缺的「意」？

那于吉的「精神」屬性撐天也就兩、三點，而自己的「精神」高達「10」點，已經到達了這個世界的極致，不虛古往今來任何人。

還怕個鬼？

鬼怕自己還差不多！

因此，他直接向「于吉」殺了過去。

第一下，他沒有使用「意」，就是用純粹的力量去攻擊，結果跟孫策一樣，也直直地穿透了過去，沒能傷到對方絲毫。

意脫胎於「精神」，是無形之物，依靠物理攻擊無法傷到。

但是，跟孫策不同的是，當于吉伸手抓向他的時候，不僅沒有在其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反而還被瞬間燒傷了半隻手。

是的，燒傷。

如果于吉是一團「冰」，那李行就是一團「火」，死死地剋制他。

這一部分原因，是精神滿值，但「霸王之力」也同樣克制。

擁有那份力量的李行，血氣如虹，剋制一切邪祟。

「根本不用擔心，李神將的『霸王之力』乃四極之首，即使站在原地不動，這殘缺的『意』也無法傷到他絲毫！」蒲元說。

至此，孫策、蒲百鍊都鬆了一口氣。

看來，這所謂的「鬼」，也不過如此。

難怪傳說中，只有體質弱的人才容易招「鬼」，體質強大的當世猛將，連江湖術士活著的時候都得躲著走，死了之後還能怎麼他們？

就算是孫策，被攻擊了一次，也只是受點皮肉傷。

只有周瑜，在那裡黑著臉說：「有辱斯文！」

他還因為「怪力亂神」的事情耿耿於懷。

另一邊，確定「于吉」傷不到自己分毫后，李行也大膽起來，開始測試起了對方的各種屬性：跟「劍二十三」元神出竅的「劍聖」相比，首先，于吉的「壓迫感」是「零」，別說靜止時空了，連讓人行動停滯的能力都沒有。

弱於常人所說的「鬼怪」。

其次，霸王之力可以完全「免疫」這玩意兒，至少于吉的攻擊，完全免疫。

另外，滿值的精神，就算不用「意」釋放，也會自動反擊。

還有，「人槍合一」之後的攻擊，雖然仍會穿透對方，卻也不是完全沒有傷害，李行連續捅了十幾槍之後，明顯能感覺到于吉的身影變淡了。

如此說來，關羽、張飛、呂布、王越他們，隨便來一個，其實也能殺「于吉」。

術士的力量，在「絕世猛將」面前根本不夠看。

也就是江東無絕世，才會導致原命運軌跡中，孫策被于吉「詛咒」而死，呂蒙在殺死關羽之後不久，亦「暴斃」身亡。

「不過，于吉的精神屬性太差，如果是滿值的『精神』，到達極致的『意』，死後到底會有多強呢？」李行尋思。

但無法解惑。

古往今來，明確擁有滿級「意」的，也不過項羽一人。

「罷了，不想了。」李行也不是愛糾結的人，搞清楚「于吉」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有什麼特性之後，便將自己的「意」加持到長槍上，直接將其捅了個對穿。

這一次，那身影不是變淡，而是彷彿被「九叔」用銅錢劍刺穿了一般。

頃刻間便化作一道灰煙，隨風飄散。

「搞定，大家都洗洗睡吧！」李行笑道。

……

還是固定時間睡，固定時間醒，一夜無夢。

精神滿值之後，李行已經可以控制自己是否「做夢」，甚至一定程度控制夢境的內容——他甚至嘗試過在夢裡練槍，還漲了一點熟練度。

有種預感，將來「睡覺」恐怕再也不是睡，而是如同修仙者一般「入定」。

不過，早晨他卻不是被公雞打鳴叫醒，而是被嘈雜的人聲吵醒：外面有很多人在吵吵鬧鬧，還有一個聲音尖銳的老婦人，在那裡大喊大叫。

猶如包租婆一樣。

但是，她跟包租婆一樣吵，卻少了幾分底氣。

不是發飆，而是哭鬧。

「孫策啊孫策，你爹的在天之靈都沒法安息了，你竟然還向著那個罪魁禍首，將來九泉之下你有什麼臉去見他？為娘又有什麼臉去見他？」老婦人指著孫策的鼻子說。

不是別人，正是孫策的老娘，孫堅的夫人。

劉備未來的丈母娘。

現代有人總結，江東之所以無緣江山，就毀在了兩個女人手裡：一個是小喬自以為是放走了被軟禁在東吳的劉備，一個是孫權老娘嫌棄龐統丑，導致江東錯過了鳳雛。

這或許有些誇張。

但是，某些女人拖起後腿來，真的是猛。

人家虞姬可以追隨楚霸王爭戰天下，生死相隨，可貂蟬就拖住了呂布後腿，讓天下第一猛將敗亡白門樓。

而孫權老娘，自以為是「虞姬」，實則也是個禍水。

愚昧，卻不自知。

「休要胡言，快跟我回去！」孫策說道。

周瑜也不由得皺眉。

五年了，時常飲酒作樂暢談天下，如今已成至交好友，在他看來就算「善水槍」打造完成，已經在這裡落戶的李行也不會離開江東。

可現在，老夫人在幹什麼？

迷信于吉也就罷了，于吉都死了，魂飛魄散，她還不願意安寧？

「我不管，那李善水殺了神仙，必遭天譴，江東絕不能容他！」老婦人拔出一把匕首架在自己脖子上，威脅道：「要不他走，要不我死，策兒你自己選！」

其實，如果可以，他想讓孫策殺了李行。

但那不可能。

猛虎神將當著三十萬西涼軍跟呂布的面，都能追著董卓砍，江東還留不住他。

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將其趕走。

這讓孫策左右為難。

周瑜自詡智計無雙，一時也想不到解決的辦法。

「罷了，客居此地六年，也是時候該離開了。」李行在裡面聽得一清二楚，也不願意讓孫策為難，開口告辭。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六年相交不是萍水相逢，到底走不走，打完呂布之後是否還回來，他自己也不知道。

倘若孫策跟劉備一樣，可以完全無視「婦人之累」，他未必不能幫一把。

不會效忠，但會對知己出手相助，一如之前幫曹操那樣。

可是，孫策不是劉備，他做不到。

這樣的話，就算將他送上天子之位，又真的是一件好事嗎？

誰也不知道。

但江東這個地方，有老婦人，他是待不下去了，因此決定辭行離開——也是時候，再去中原戰一次呂布，堂堂正正贏他一場了！

「善水兄不可，這不是你的過錯。」周瑜開口勸阻。

對此，李行沒有找借口搪塞，而是說：「換成你，你會留下嗎？」

周瑜沉默了。

而孫策，他想要說話，可看著匕首頂著脖子的老娘，最終千言萬語，都變作了兩個字：「保重！」

他至情至性，所以也至孝。

不可能眼看著自己老娘自盡，哪怕那有極大可能只是在嚇唬人！

「都保重。」李行笑著，騎虎離開了長沙城。

然後乘坐一葉扁舟，順著長江進入支流「烏江」，來到了當初楚霸王項羽自刎的江畔——連于吉都能殘留著「意」，那麼四極圓滿的楚霸王，會不會留下什麼呢？

不管有沒有，他都要過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