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錚然習慣了早起辦公。

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紀到了，近年來睡眠越來越少了，時常在睡夢中驚醒，看着滿室的清冷，就再也無法入睡。

張特助早就習慣了老闆的作息，進來的時候顧錚然已經結束了晨間運動，正在查看郵件。

「顧總，時總那邊臨時取消了今天的會議。」張特助說，「但林醫生那邊已經約到了，她稍後就能過來。」

林允嫻是上午九點鐘到的，神色間有些掩飾不住的疲倦。

「林醫生您還好嗎？」張特助消息靈通，隱約聽說了昨晚蘇家發生的食物中毒事件。

林允嫻溫婉地笑了笑，「昨晚一直在幫人看診，所以睡得晚了些，我沒事的。」

張特助表示理解地點了點頭。

昨晚蘇家中毒的人不少，林允嫻和蘇家家庭醫生兩個人在照顧，肯定忙了一宿。

對方還特地抽時間來赴約，可見真的是醫者仁心。

林允嫻跟在助理身後，心情卻並不明朗。

她還以為時昭今天會在的，沒想到對方臨時放了自己鴿子。

蘇家那邊現在亂糟糟一片，昨晚她忙前忙后，主要是為了照顧蘇老太太，死老太婆煩得不行，吵了一夜，吵得她腦殼到現在都還隱隱作痛。

所以早上起床她就走了，理由都很正當，要看診。

免得蘇家老太婆以為自己好拿捏，把自己當丫鬟使喚。

不過很快林允嫻心情就好了起來，她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男人已經不年輕了，鬢角都有了白髮，卻難掩成熟男人的魅力，有種風度翩翩的韻味。

整場談話非常地放鬆愉悅，顧錚然身上的氣質很儒雅，言談間讓人如沐春風。

他久居上位，卻放得下身段，沒什麼集團老總、業界大佬的架子。

就是談話的內容讓林允嫻不太高興，這個男人居然讓她去給他瘋瘋癲癲的前妻看病？

林允嫻斟酌了一下：「雖然這是我老師研究的領域，但我怕我只是學了個皮毛……」

顧錚然笑了笑，「您自謙了，我聽說蘇夫人的病就是您治好的。」

林允嫻能讓蘇家人接受度這麼高，還因為前幾年林允嫻靠着針灸和幾劑湯藥治好了蘇夫人的失心瘋。

雖然蘇夫人病了很多年，在蘇家很邊緣化，也沒什麼話語權，但誰讓她有個很有出息的兒子蘇祁安呢。

林允嫻就猜到他是沖着這個才找上自己的，臉上一直掛着得體的微笑，「那只是我運氣好，碰巧而已。」

顧錚然：「您放心，不管治不治得好，顧某都感激你。哪怕只是幫她調理調理受損的身體，都是好的。」

張特助早就準備好了，把一張支票遞了過來。

「這是診金的一半，還請收下。」

林允嫻看着上面的金額，心跳漏了一拍，臉上卻雲淡風輕。

「顧總您太客氣了，這錢我不能收……總要等我看診完才能收診金的吧，我不能擾亂行業秩序啊。」

顧錚然沒再堅持，只跟林允嫻約定了時間，等她年後空出時間來，再飛歐洲一趟。

林允嫻默默在心底預估了這次自己能拿到的好處，心情好了許多，笑着起身道別。

顧錚然親自送她出門，在等電梯的時候，他似乎隨意問道：「剛剛進來的時候林小姐看着我的表情有些驚訝，您認識我？」

林允嫻怔了一下，對上男人沉靜溫和的雙眸，卻忽然發現這雙眸子有些深不可測。

她鎮定地撩了撩鬢角的碎發，笑着說：「您說笑了，我小時候在財經雜誌上看到過您的專訪，說起來您還是我小時候的偶像呢。」

張特助在一旁默默點了點頭，沒想到居然還有這樣的緣分。

老闆自從離婚後，整個人徹底低調了起來，從不接受採訪，也不允許他的照片流傳在外。

外界很難窺探到這位老總的私隱。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闆信奉悶聲發大財，顧家在外名聲不顯，可顧氏集團真的很賺錢、超級賺錢。

老闆每年捐助給慈善機構的金額就達到好幾個億。

不過因為低調，從來不大肆宣傳，所以沒什麼人知道罷了。

顧錚然看了林允嫻一眼，沒有多說什麼，親自把人送出了門外。

等他折返時，傭人就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顧總，不好了，念真小姐發高燒了！」

——

顧念真高燒暈過去了。

顧錚然把人送到醫院，站在走走廊上，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

張特助走了過來：「顧總您別擔心了，念真小姐不會有事的。」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老闆這麼疲憊的神情，甚至在看到顧念真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時候，顧錚然的表情隱隱有點失控。

老闆嘴上雖然不說，大概心裏真的很疼愛這個侄女吧。

他頓了一下，「念真小姐病倒的事，我已經通知時總的助理了。」

原本昨天的事情他以為是小事，雙方心照不宣，等時昭那邊帶着人來賠個禮道個歉，這件事就算揭過去了。

現在看來這次梁子算是結大了，老闆肯定會震怒。

再加上那邊認錯態度不積極，這都到下午了，人影都沒見到一個，有理也變成了沒理。

念真小姐吃了這麼大的虧，受了這麼大的委屈，這件事絕對不能善了。

張特助知道老闆心裏有道底線，觸碰不得，這次恐怕連時家都保不住那位賀小姐了。

顧錚然皺了皺眉，剛想說些什麼，走廊里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小叔！」是顧禮誠趕了過來，一起跟過來的，還有昨天那兩個男青年。

連昨天會所的經理聽到風聲，都嚇得匆忙趕了過來，唯恐出什麼事。

顧錚然眸光沉了沉，看着這幾個人沒說話。

顧禮誠已經急得不行，走過去墊腳看了看，「念真怎麼樣了，她沒事吧？」

「念真小姐沒事，醫生已經做了處理，吃了葯燒也退了一些，只是人還在昏迷著，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張特助回答道。

「幸好幸好！」顧禮誠一臉的慶幸。

旁邊兩個男青年對視了一眼，也其中一人打了個噴嚏，另外一個清了清嗓子。

「昨天池子裏真的很冷，大冬天的凍死人了。」

「念真是女孩子，體質本來就弱，哪裏受得了這樣冰冷的水。」

「也是我們兩個沒用，沒想到一個女生這麼有心機，完全沒預料就被暗算了。」

「都怪我沒能保護好念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