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吃瓜不嫌事大，「不就是個甜品嗎，真搞不懂為什麼賣那麼貴。」
他其實陪女朋友買過一次，好吃是好吃，可貴也真的太貴了。
路人甚至有點幸災樂禍，心想要是這一查能把價格打下來就好了。
女友喜歡吃這些，哪怕花的不是他的錢，他也心疼，萬一兩人以後結婚，那不都是他的錢了么。
郁晗：「……」
「阿晗，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駱姨在車上疑惑地問。
她去了一趟鄉下，情緒反而平靜了許多，可人卻更加消瘦蒼白了。
郁晗心裏有些愧疚，他帶駱姨來吃甜品，是想讓她心裏能夠甜一點，沒想到時間這麼不湊巧。
「沒什麼事，我找錯地方了。」郁晗大聲安撫了駱姨一句，又小聲問面前的這位男士，「你知道哪裏還有跟顏徐橋類似的甜品店嗎？」
路人看了眼郁晗的車和穿戴，瞬間明白了過來，這就是有錢人啊！
也就是剛剛那個人說的目標客戶。
反正是說一嘴就能拿獎品的好事，他當然不遺餘力地推薦起來。
「蒂梵娜你聽過沒？東林市最火的甜品店！他們家蒂梵娜品牌巧克力也很好吃，店裏還有賣各種糖果，用的都是代糖，好吃還不含糖，沒有糖分帶來的那些煩惱，品質絕對有保證的！」
郁晗很是感激：「好的，謝謝你！」
他折轉回去，上了車之後對司機說，「我們去鳳凰大道蒂梵娜甜品店吧。」
車子駛了出去，駱姨微笑着對郁晗道，「阿晗，你太有心了……」
她臉上的表情忽然僵住了，眼皮狠狠跳動了一下，聲音都變得極其尖利，「停車！快點停車！」
郁晗嚇了一跳，「駱姨，怎麼了？」
「蓁蓁，我的蓁蓁！那一定是我的蓁蓁！」駱姨抓緊扶手，手勁大得驚人。
車子還沒停穩，她就打開車門想要衝出去。
「駱姨，太危險了！」郁晗嚇得魂飛魄散，一把拉住駱姨，「你在我這邊下車。」
兩人站在大街上，駱姨睜大眼睛看着兩邊的街景，沒有看到那抹人影，彷彿剛剛的驚鴻一瞥都只是她的幻覺。
「蓁蓁！蓁蓁！」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忽然衝上前扒拉着路人查看。
心臟在胸腔里砰砰地跳得飛快，她不會認錯的，那就是她的蓁蓁，長大后的蓁蓁！
她長得那麼好看，眉眼跟自己母親年輕時候如出一轍，絕對錯不了！
駱姨臉色慘白，形容枯槁，眼睛卻亮得驚人，彷彿有火苗在燃燒。
路人嚇得紛紛遠離。
郁晗見不是辦法，上前按住了她，「駱姨，您冷靜一點。咱們不着急，慢慢找好不好？我陪着你慢慢找。」
受到驚嚇的路人小聲罵了一句，「神經病啊！」
郁晗皺眉看過去，對方嚇得趕緊跑遠了。
駱姨身體晃了晃，眼裏的光芒慢慢熄滅了。
或許真的是她看錯了，那個人罵得沒錯，她就是個神經病，她已經病了許多年了。
她顫抖着手去摸口袋裏的藥丸，吃下藥后，情緒平復了很多，輕輕拍了拍郁晗的手，「阿晗，我沒事了，嚇到你了吧。走吧，我們去那個什麼甜品店。」
她沒有忘記，自己今天的目的，是給兒子帶他最喜歡吃的甜品。
——
賀新顏快步穿過街道，來到了顏徐橋店鋪門口。
羅緣和夏彥斌都在，兩人正在跟上門調查的人員溝通，態度還算平和。
賀新顏沒有上前，而是隱匿在人群中站着看了一會兒，知道大家能應付過後，轉身走向了一個相貌普通的夾克男。
「抹黑顏徐橋，言語引導穿戴不俗的人去蒂梵娜——成功一單算多少錢啊？」
「你有視頻嗎？」夾克男頭也不抬地說，「有的話我現在就轉你十塊。沒有？喏，拿去，送你的。」
對方隨手丟過來一張蒂梵娜品牌產品的優惠券，還是滿一百減十塊的那種。
夾克男滿臉的嫌棄，「現在就只有這個了，沒有肥皂送了，看你是女的我才給你優惠券的，不然什麼都沒有！」
他低頭玩着手機，都懶得搭理人。
會貪這點小便宜的人，怎麼可能是他們蒂梵娜的目標客戶。
蒂梵娜的定位是高端線，甜品中的愛馬仕，這些小市民哪裏吃得起。
賀新顏有些失望，還以為對方多大方呢，結果獲客成本都捨不得投入。
她轉身離開。
喬嶼橋有些生氣，跟上來問，「我們就這樣坐視不管嗎？」
賀新顏：「不用啊，他們願意在這裏當冤大頭給別人薅羊毛，那就讓他們搞唄，聲勢越大越好。」
她敢說，這種蠢主意絕對是賀臨均想出來的。
她那位前養兄，真的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腦子裏只有他的一畝三分地。
喬嶼橋不太明白，但是當天晚上九點多店員打電話過來后，她就明白了。
顏徐橋店鋪前面不遠處的巷子裏，那個夾克男被路人打了，警察都過來了。
因為對路人說幾句蒂梵娜的好話，然後偷拍個視頻就能兌現十塊錢，很多人心思活絡起來。
當同一個人出現十多次，再遲鈍的人也能看出來不對勁。夾克男罵罵咧咧地給了錢，卻留了個心眼。
這一留心就發現，好多拿着視頻來領錢的人，面孔都很熟悉。
視頻看着還不對勁，很像是擺拍。
錢流水一樣地給出去，結果卻遭遇薅羊毛大軍，他當然不樂意了，拒絕給付。
嘴裏還不乾不淨地罵人窮逼、下等人……之後爆發衝突，被打也成了順理成章的事情。
據夾克男跟警方的說法，他被人薅羊毛薅了一萬多，要求警方幫他追回損失。
追回損失那是不可能的，打人的一方還拿着一堆新拍的視頻要求他兌現呢，差點又沒打起來，最後被警察直接帶上車走了。
喬嶼橋簡直笑不活了，「真是奇葩。」
賀新顏點了點頭：「那加起來他們今天損失了差不多將近十萬啊。」
顏徐橋每個店門口都派這麼一個蠢貨搞事，可不就是將近派出去十萬了么。
不過這麼點錢，她前養兄眼高手低，恐怕還不看在眼裏。
賀新顏抬頭打量着裝修得富麗堂皇的店鋪，笑了笑，「大概是這家店三天的流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