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十幾秒。

沐如依和石經理一起出來。

「喲！什麼叫風把***爺給吹來了？」沐如依反手輕輕的關上門，生怕驚擾到病房裡的人。

「盛晚棠怎麼樣了？」

陸霽淵想進病房，被沐如依單手攔住。

「聞人泱泱怎麼樣了？我也挺好奇的。」沐如依冷眼嘲諷。

「抱歉，這件事我會和棠棠解釋。」陸霽淵很感謝沐如依對盛晚棠的照顧，也不介意她的陰陽怪氣。

「解釋？」沐如依氣笑，「解釋什麼？解釋你為什麼大半夜陪你前緋聞對象就醫，讓你老婆一個人去來醫院？她什麼都看不見！陸霽淵，你特么真行！」

不管陸霽淵是因為什麼不在盛晚棠身邊，都不足以讓沐如依消氣。

想起盛晚棠那脆弱又害怕的模樣，沐如依就火冒三丈。

石經理更是不拿正眼看陸霽淵。

這種事，已經是第二次了！

好歹這個男人是自己閨蜜的丈夫，是自己乾兒子或者乾女兒的爹。沐如依深吸一口氣，控制自己的情緒。

「棠棠的診斷結果是先兆流產，現在的方案是卧床保胎兩周，後續再看情況制定診療方案。」

陸霽淵向沐如依頷首：「多謝。」

沐如依想說什麼，又欲言又止。

這總歸是盛晚棠和陸霽淵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她不好插嘴。

「她才睡下沒多久小時，你可以進去陪她。」盛晚棠沒有說不見陸霽淵，沐如依冷著臉放他進去。

陸霽淵再次道謝。

即將天亮，沐如依打算去給盛晚棠買早餐。

石經理陪同沐如依，低聲道：「沐老闆，聞人海晏先生一家收到了消息，正趕過來。」

沐如依鬆了口氣：「也該來了。」

盛晚棠眼睛失明的事滿得緊，聞人兄妹不知道倒是情有可原。但是盛晚棠這次來醫院沒有隱瞞一點風聲，有人把盛晚棠深夜入院的消息告訴聞人家也正常。

-

床上的女人閉著眼。

她原本就是冷白皮，如今連唇瓣都失去了顏色，顯得整張臉更加的羸弱。

那纖細的雙手放在隆起的孕肚上，左手打著點滴，手背看得惹人心疼。

陸霽淵想起沐如依說的話，她不舒服的時候第一時間給他打了電話，可是他卻不在。

她自己安排好一切來醫院，直到脫離危險，他才出現。

陸霽淵的心像是被刀划拉開，想給自己一巴掌。

他在病床邊坐下，剛要去握女人的手。

床上的人將手縮回了被子里。

「棠棠？」

陸霽淵的心顫了一下。

為了表示自己沒有睡，即使看不見，盛晚棠還是睜開眼。

「抱歉，寶寶。」陸霽淵很強硬的握住她鑽進被子里的手。

手指用力，握得緊緊的，生怕她脆弱得扎眼就消失了。

「聞人泱泱如何了？」盛晚棠發現，現在自己竟然已經能很坦然的提起這個名字。

即使自己的丈夫才因為陪聞人泱泱就醫而讓自己孤身進入急救室。

「她的右眼瞎了。」

陸霽淵提到這點時，壓了壓眼底的陰翳。

盛晚棠不願意配合就醫，他原本打算任由聞人泱泱的右眼惡化，以防盛晚棠的眼睛情況也惡化——總得給盛晚棠留一個實驗品。

誰知聞人泱泱意外聽到主治團隊提到盛晚棠的眼睛也出了問題，聞人泱泱意識到自己的右眼就是『小白鼠"，心狠的用筷子刺破了她自己的右眼。

眼球摘除，是聞人泱泱右眼最後的結果。

陸霽淵坐在床邊，雙手握著盛晚棠的右手，額頭抵著她的右手，滿眼都是心疼和自責。

「棠棠，我……抱歉，她的右眼是你的實驗品，我想保住她的眼睛，但是沒想到……錯過了你的電話，對不起。」

盛晚棠用左手摸了摸自己的眼。

「打著點滴，不要亂動。」陸霽淵摁住她的手，「眼睛不舒服嗎？我叫醫生來？」

「不是。」

盛晚棠的聲音極度平淡，甚至笑了一下。

「陸霽淵，你就這麼在乎我的眼睛？這麼在乎我會不會成為一個瞎子？」盛晚棠睜開陸霽淵的手，從枕頭下摸出一張化驗單，「在乎到讓你在阿膠膏里加入米非司酮？」

陸霽淵僵了一秒，拿過化驗單仔細看。

阿膠膏里的米非司酮劑量不多，需要藥物累積到一定量才會流產，盛晚棠發現及時，這才救回了寶寶。

「陸霽淵，你有什麼要解釋的嗎？阿膠膏是你買的，東西從到銀月莊園開始，其他人就沒有機會動手腳。」

除了陸霽淵，其他人也不敢亂來。

盛晚棠無比平靜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顯得有幾分寂寥。

她看不見他此時是什麼反應，只覺得悲愴。

「家裡其他的阿膠膏都沒有問題，只有這周新開封的一盒查出了米非司酮。」

「棠棠……」

「陸霽淵，我才開始肚子痛的時候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才打通，結果還是聯繫不上你。」

「我很害怕，不是因為看不見而害怕，那轟隆的雷聲，就像是噩夢的前兆……我怕我們的寶寶出事，怕我保護不好他，怕你因為我的堅持而妥協后依舊得到的是一個失去孩子的結果。」

「我怕你會失望，怕你會傷心……結果呢？」

盛晚棠凄涼的笑了一下，眼淚不受控制的就淌下來。

「結果是你不想要這個寶寶了！陸霽淵，你既然不喜歡他，當初為什麼要他？他已經長大了，他已經有心跳能聽到聲音已經會動了！」

「棠棠！」

陸霽淵匆忙的吻去女人的淚。

盛晚棠任由他的動作，對於和他抗爭已經厭煩。.

這種漠然讓陸霽淵更加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