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靜,你醒醒,小靜?」無心輕輕晃着我的胳膊,「你怎麼了,說話啊!」
「無,無心?」我暈乎乎的睜開眼睛,還是一片紅色,怎麼回事,到底之前哪些是夢,哪些是真的。我怎麼有些分不清了?
「是我,我在。」無心呼了口氣,「你剛才怎麼了,是咒又發作了嗎?」
咒嗎?我仔細的想了想,思維還有些慢,反射弧似乎被拉長了無數倍。
「邪面,跟我說話了。」我有些迷茫,邪面還是第一次在我面前現身,我剛才感覺好疼,可是現在好像又不怎麼疼了,「無心,我身上是不是有個大洞啊。」
「沒有,你放心,已經給你治好了。」無心說着,替我將身上蓋着的袈裟拉了拉。「你身上現在沒有任何傷口,只是之前你流了太多血,所以才會很虛弱,不過這都不算什麼大礙,有我照看着你,慢慢靜養就會好的。」
我閉上眼睛點了下頭,感覺自己從來沒有這麼乖,就好像小時候媽媽給我說打了針就給我吃糖,於是我每次都咬着牙不哭,現在無心對於我來說。就是那塊誘人的水果糖。
可能是我真的太虛弱,我又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半夢半醒之間,我好像聽到胖子和無心在說話。
「你總不能一直用袈裟蓋着她吧,她遲早會好的,你準備怎麼跟她說。」
「我想先瞞着她。」
「瞞?怎麼瞞,她身上那麼大個饕餮紋身,就算在背後,她也總能發現,她又不是瞎子。」
「有我在,她看不到。」
「怎麼,你是打算還俗了?你可別忘了你是怎麼活着的……」
「我不需要還俗,她的咒還沒解,邪面也沒剝下來,我有足夠的理由陪在她身邊。」
「小樣,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天天和一個愛慕你的女人待在一起,柳下惠也經不住這樣的誘惑。」
「我的自制力比你想的強的多,朱子明,這件事你就不用再管了。你還是考慮一下怎麼抓到你師弟吧,他現在越來越厲害,還有饕餮殘魂相助,遲早要釀出大禍。」
「我能怎麼辦,人性本惡,有那麼多邪念和慾望,他那種走歪門邪道的人,力量壯大的比我快多了,師門信物還在他手裏,我簡直想不通當初師傅是不是老糊塗了,居然傳位給他這麼個孽徒。」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總得相信邪不壓正,雖然這些年我們並沒有抓住過他,他不是一樣被我們追得到處躲藏嗎。」
「行了行了,你別咱臉上貼金了,我們可從來沒在那傢伙手裏討到好……」
後面他們又說了什麼,我沒聽到,因為我睡著了,我一直這樣醒一會兒又睡一會兒,醒來的時候感覺像在做夢,睡着的時候又感覺是醒著的。
終於,我餓醒了,清醒的感覺到自己餓的挖心撓肺,就好像好幾天沒吃飯似的,如果我面前有一隻烤全羊,我說不定都能一個人全吃完。
「無心,無心!」我身上還蓋着袈裟,我也沒敢亂動,無心這顆糖,我還沒吃到嘴裏呢!
「怎麼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無心很快就趕到了我身邊。
「我餓了。」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能不能把袈裟拿下來啊,我想吃東西。」
「餓了?」無心似乎很訝異,我覺得奇怪,我難道不該餓嗎,我好像都在這躺了很久了,具體是一天還是兩天我不知道,但是我確實連一口水都沒喝過啊。
「怎麼,是不是我傷了腸胃,現在還不能吃東西?」我小心翼翼的問無心,「可我真的很餓啊,能不能給我個糖吃?」
「你確實傷了腸胃,不過也不是不能吃東西,我去給你煮點粥,你稍等,我就來。」無心說完,還在我肩上拍了拍,彷彿在哄小孩似的,「袈裟等我把吃的端來了再拿下來。」
「嗯,好的。」我點了下頭,雖然我不是小孩子了,但是無心肯哄我,我還是很受用的。
大約過了十五分鐘,無心回來了,我終於把袈裟從腦袋上拿了下來,卻依舊蓋在身上。我躺在無心家的床上,無心扶着我靠在床頭,小心的將白粥吹溫了,才送到我嘴邊。
我發誓這是我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白粥,雖然裏面還有些淡淡藥味,但是無心親手一勺一勺的給我喂,我心裏的粉色泡泡撲啦啦的填滿了身體的每一個角落,激動簡直不要不要的。
可是一碗白粥吃完,我感覺根本就沒飽,而且不止是沒有吃飽。還有種特別難受的空虛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白粥裏面沒油水,我差點兒咬到自己的舌頭,我的身體在告訴我,我要吃肉!
「無心。我之前好像聽到胖子也在?」我試探著問了無心一句,「他人呢?」
「回去了,怎麼,你找他有事?」無心放下碗,淡淡看了我一眼。
「沒有沒有。我就想問問那個給我下咒的人,最後到底抓住沒,還有張磊,哦不,饕餮,他怎麼樣了。」我趕緊找理由,其實我是想,胖子又不是出家人,拜託他給我弄點兒肉吃總可以吧,可無心那一瞥,卻彷彿將我完全看透了,嚇得我一點兒都不敢再想肉的事。
他難得對我這麼好,大約也是因為我受了傷的緣故,我可得好好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機會,可別把他惹惱了。
「那個人沒抓住。饕餮也跑了。」無心就用這麼簡單的一句話概括了結果,可我心裏有一堆疑問。
那天我明明感覺自己要死了,怎麼又沒死,張磊那麼厲害,無心是怎麼帶着幾乎已經是屍體的我。從那個幻境之中出來的,當時張磊說,他們換了六識,無心也說了些奇奇怪怪的話,好像他們的命連在了一起似的,最後又是什麼結果?還有最最重要的,那顆佛珠呢,無心為什麼說不需要找了,那不是他的本名佛珠嗎?
無心居然一個字都不提,是怕我擔心嗎,可他這樣什麼都不告訴我,我才更擔心啊!
「無心,你過來。」我認真的朝無心招了招手,「你讓我好好看看你。」
「看我做什麼,你放心,你現在恢復的好的很,我也沒有任何性命之憂。」無心雖然嘴裏這麼說着,卻還是走到了床邊站住了,他甚至原地轉了一圈,「出家人不打誑語。我可沒騙你。」
「之前你受了那麼重的傷,都吐血了,你這已經好了?」我驚訝的看着無心,他的癒合能力真強啊。
「只要我境界無損,身體的傷很快就會恢復,所以你根本不用擔心我受傷。」無心微微笑了笑,「你暫時住在這養傷的事,我也已經跟你的室友打過招呼了。」
可我的心還是懸著,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感覺這麼不安穩,我在糾結要不要把心裏的疑問對無心說出來,可他不提,明顯就是不想說的意思。
「那,我還需要養多久?」我低着頭,手在袈裟下面絞啊絞,我想知道自己能在無心這賴多長時間。
「不會很久,不出一個月你就肯定像以前一樣了。」無心對我微微笑了笑,「只是我這裏的日子有些無聊,你暫時不能下床,恐怕會覺得很悶。」
「不無聊不無聊。」我趕緊擺手,在心裏補充一句,只要你在就不無聊。
無心沒說話,扶着我重新躺下,又要把袈裟往我腦袋上蓋。
「無心,商量一下不要蓋着臉行么,感覺就像我已經死了似的,誰睡覺還要把臉蓋起來啊。」我擺出可憐巴巴的表情,其實我想多看看無心,這就這麼兩間屋子,我哪怕躺在床上,稍微偏一下頭就可以看到外間的情況。
「不行。」無心搖頭搖的很堅定。
我扁了嘴,小聲嘀咕了一句「為什麼啊」,無心卻不回答,堅持給我蓋上了袈裟。
我覺得無心肯定有事瞞着我,我得想辦法從他嘴裏套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