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做了……」

「你這個月的例假來過沒？」

她點點頭：「來過。」

「那就好……」卓千語鬆了一口氣，馬上安慰女兒，「算了，都是成年人，乾柴烈火的，媽媽也能理解。以後注意點，別什麼都沒弄清楚就懷孕了，到時候更被動。」

封雨希聲如蚊蚋：「嗯，我知道了。」

千語沉思片刻，立刻有了想法，不緊不慢地道：「媽媽的意思是，如果你真的很喜歡他，想跟他繼續走下去，那就把他往江城這邊拉攏，讓他跟家裡疏遠距離。只要她肯對你好，他自己也有能力，就算放棄司馬家的一切，我們也能扶起他。你要是也沒那麼喜歡，覺得分開能接受，那就分開，他的家庭太複雜了，你嫁過去以後煩心事多著。你自己考慮，倒也不必糾結太多，反正有我們給你做後盾。」

不得不說，媽媽這番話極大地安慰了封雨希。

娘家的權勢就是她昂首挺胸自由選擇的底氣，她不用考慮外在，只需遵從本心。

「知道了，媽媽。」

「別一個人悶著多想，心情不好就回來，在爸爸媽媽面前，不用覺得不好意思什麼的。」擔心女兒有心理負擔，千語又寬慰了幾句。

「嗯，知道了……」

————

封軒宇正跟薩拉吃飯時，接到了母親的來電。

他靜靜地聽著，越聽臉色越沉，眉心越攏。

「這些事……我的確不知道，我主要是調查司馬赫的為人跟他過去的私生活，沒什麼問題，他家裡的情況就粗略了解了下。」

「嗯，知道了……我們吃完飯過去看看。」

掛了母親的電話，封軒宇看向女友：「薩拉，吃快點，去看看希希。」

薩拉好奇地問：「希希姐怎麼了？他倆吵架了嗎？不然怎麼說好的吃飯又不來了呢？」

封軒宇臉色沉重，「可能比吵架都嚴重。」

「啊？」薩拉一驚一乍，「他們分手了？」

他看著女友咋咋呼呼的樣子，無奈又寵溺地嘆了聲：「先吃飯，等會兒路上說。」

去找封雨希的路上，封軒宇說了這些事。

薩拉聽完大吃一驚：「果然現實比電視劇更狗血啊！不過，司馬赫看著不像那麼狠的人，我還覺得他很正派呢，真是人不可貌相。」

封軒宇開著車，聽女友嘀嘀咕咕地，淡淡地笑了下，「你才多大點，哪裡認識到人心險惡。」

薩拉不服氣，「我不小心了！我知道世界很複雜，尤其是你們男人，沒幾個好東西，所以我才認準你啊！從小一起長大，兩家知根知底，這才踏實！」

她的的確確是封軒宇的小迷妹，什麼話題最後最後都能扯到表揚自己男朋友的點上。

封軒宇寵溺地看了她一眼，「這點你倒是聰明。」

「哼！那可是！」

兩人帶了吃的去到封雨希的住處。

按了門鈴，沒人應，封軒宇又打了電話，這才把悶在床上的妹妹挖起來。

「哥，這麼晚你們怎麼來了？薩拉，你明天不上課了？」封雨希把他們迎進來，隨口問道。

薩拉說：「希希姐你糊塗了？今天周五啊，明天周末當然不上課。」

「噢，忘了……」

封軒宇看著無精打採的妹妹，臉色憂慮，將手裡的打包盒提了提：「是不是還沒吃晚飯？我給你帶了吃的。」

他順勢走進廚房，將有些冷掉的晚餐用微波爐「叮」了下，又拿了筷子出來，送到她面前。

封雨希看著熱氣騰騰的飯菜，眉心微蹙，「不餓，飛機上吃了些……」

「你是要我給爸媽打電話？」封軒宇拖開椅子坐下，溫柔地威脅。

果然，封雨希立刻拿起筷子，悶悶地吃飯。

薩拉看著她味同嚼蠟的樣子，感同身受，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問：「希希姐，你這麼難過痛苦，不會真想分手吧？」

剛出口，封軒宇碰了她一下。

他看出來了，這小妞就是個戀愛腦，瞧著司馬赫條件不錯，無腦磕。

他不能讓這戀愛腦影響了妹妹的判斷。

其實以他的意思，那樣複雜的家庭，那樣複雜的人，不管他是不是真心，都不合適。

封雨希心裡確實有這個想法，可光是想想，便覺得難受得窒息。

薩拉一問，她拿著筷子的手一抖，眼淚差點落下。

封軒宇原本想勸分的，一看妹妹這副模樣，哪還捨得說出口。

「先吃飯吧，什麼都沒有身體重要。你要是真心喜歡，我們也不會棒打鴛鴦，只是自己選的路，以後別後悔就行。」

薩拉很雲淡風輕地說：「後悔就離婚唄，反正以我們這邊的條件，試錯的成本也沒多大，主要是不讓青春留有遺憾……你幹嘛又看著我？我說錯了嗎？」

她話沒說完，見男友一臉不贊成地盯著自己，怒了努嘴反問回去。

封軒宇盯著女友，竟覺得她這話也沒毛病，雖然聽起來讓人不舒服。

「薩拉說的也對，所以你沒必要痛苦糾結，想在一起就在一起，但暫時別考慮結婚，再觀察兩年。」

興許不到兩年，就發現這人更多的缺點，到時候就不愛了呢。

封雨希一個人糾結猶豫了好久，被他們輕輕鬆鬆幾句話一說，豁然開朗。

封軒宇沒注意到妹妹的情緒變化，還在自責：「這件事怪我，當時讓人去調查，都沒有查清楚，否則也不會……」

「哥，不關你的事，我都這麼大了，總不能被你們護著一輩子。有些風雨，就該我自己去經歷的。」他話沒說完，封雨希突然抬起頭來，眼神堅定了不少。

薩拉高興地坐起身：「希希姐，我支持你！反正年輕，怕什麼，談一場乾脆純粹的戀愛，別管結果，只管隨心！」

封軒宇看著女友，恨不得一個爆栗子敲過去。

————

翌日一早，封雨希還在睡覺，手機響起。

被吵醒，她掙開惺忪睡眼看著手機屏幕上的來電顯示，眉心皺了皺。

「喂……」

「雨希，你還在睡覺？」樓下，坐在車裡的司馬赫溫柔問道。

「嗯，你起這麼早……」她語氣平和，好像昨天的事沒有發生過，兩人還是正常的情侶關係。

司馬赫下車，拎著早餐拍上車門，「你起來幫我開一下門禁，我帶了早餐來。」

封雨希突然醒清楚，眼睛也睜開了，「你在樓下？」

「嗯，我給你送車過來，下午我要回帝都，那邊有點急事。」司馬赫很平穩地說道，可這話讓封雨希一下子情緒調轉。

昨天專門陪她回來，說周末在這邊呆兩天——現在突然就說要走？

「你……那你現在就要去機場嗎？」她坐起身，吞吐了下，急忙問道。

「不著急，十點多走。」

十點多，封雨希看了眼床頭鬧鐘，現在八點。

她還沒說話，客廳里傳來門禁聲音，她對著手機說了句「等等」，趕緊披上睡袍開門出去。

打開客廳門，成熟英俊的男人款款立於門外，挺拔身軀染著幾分深秋的晨霜。

司馬赫看到她，唇角勾起一抹笑，拎了下手上的環保紙袋：「我買了早餐，是你喜歡的那家廣式茶點打包的，趁熱吃。」

封雨希點了點頭，輕輕應了聲，往後退步，給他讓路。

司馬赫走進來，見她還杵在門口，漂亮的臉蛋有點愣愣地，笑了下問：「怎麼了？還沒睡醒是不是？那你再去睡會兒，等會兒起來熱熱吃。」

「不用了。」封雨希回過神來，抬步回到客廳，「我去洗漱，你先坐會兒吧。」

進了浴室，她一邊擠牙膏一邊看著鏡中的自己。

昨晚失眠，確實沒睡好，眼睛有些浮腫。

但經過一夜思索，她還是拿定主意了。

既然愛了，就痛痛快快愛一場，人生難得糊塗，若一直都畏畏縮縮權衡考量，或許能最大限度地保全自己，可人生也少了些滋味不是？

酸甜苦辣，喜怒哀樂，總要通通品嘗一遍，這一生才算圓滿。

動作迅速地刷牙洗臉，又梳好頭髮挽起，用一個鯊魚發卡固定，她清爽利落地回到客廳。

司馬赫已經將茶點全都擺出來了，兩個人的早餐，他竟點了七八樣。

「這麼多，吃不完。」她坐下，很隨意地說道。

司馬赫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笑了笑：「都是你喜歡吃的，你都品嘗些，剩下的我吃，正好午飯就不用吃了。」

「好。」

她低頭就開吃，胃口還不錯。

但司馬赫看著並沒有食慾，他還是保持著那副小心，眼眸一直定定地凝睇著女孩兒。

「雨希……」過了好一會兒，他終於開口，語帶忐忑，「你……有考慮好嗎？」

封雨希知道他問的是什麼，但還是問道：「考慮什麼？」

「就……我昨天跟你說的那些，不知你能不能接受。」

「嗯……」她點點頭，沒有看向男人，眼神只顧專註地盯著面前的美食，很平靜地說，「我認真想過了，你的原生家庭確實不好，我不喜歡，但對你這個人……我還是挺中意的。或許，你接近我有什麼目的，但無所謂，我輸得起。你要是能一直像現在這樣對我，哄著我，別的我都無所謂。」

司馬赫很吃驚。

他沒想到，封雨希會在看透自己后，依然把這件事處理得這麼洒脫。

他面色有些尷尬，難堪。

「但如果有一天，你不願意哄了，或者是我對你不滿意了，這段關係就自然終止——你覺得呢？」

直到這番話說完，封雨希才抬頭看向他，清亮的眼眸澄澈明媚，好像一點都不為這件事困擾。

司馬赫遲疑。

他有些驚訝，怎麼短短一夜的功夫，這姑娘像是突然成熟了一樣。

之前接觸那麼久，他自認為早已經將這女孩看清楚——從小被家人保護的太好，性子單純，雖然頭腦清醒也獨立，但並沒有多少防人之心和心機城府。

但現在看來，他好像也沒完全摸透。

司馬赫突然對她敬畏起來，沉吟了幾秒回過神，連忙點頭：「當然可以！但我相信不會有這一天，我是抱著跟你結婚的打算開始這段戀情的。」

封雨希莞爾一笑，「那是因為，我背後的封家。」

「不是的，雨希……」

「你不用否認，我說過了，我不在乎，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愛我，只要你能一直對我好，演出了愛我的樣子，讓我感覺到開心、幸福，別的都無所謂。」

司馬赫吞咽了下，不再解釋什麼：「好，我一定會讓你開心、幸福。」

女孩滿意的笑了，手一推，下頜輕點：「這些我嘗過了，剩下的你吃吧。」

「好。」

兩人相視一笑，就這個問題達成共識。

封雨希吃飽后看著他撿自己吃剩的那些繼續吃，眸光透出幾分複雜。

「對了，還有一點。」她突然出聲。

「你說。」男人看向她。

「既然你跟你家裡關係都不好，那我也不想跟他們過多接觸，所以也沒必要去見他們了。你之前不是說，年後你的工作重心會轉移到江城這邊來？那挺好的，你以後就多在這邊呆著。」

「嗯，我的確是這樣打算的。」

「那就沒什麼了，你也不用再糾結這件事。」

「好。」

封雨希起身走向沙發那邊，拿起手機回復消息。

她面上看著淡定，其實心裡很緊張。

兩人確定關係以來，一直是司馬赫佔據主導地位，她畏畏縮縮地處於被動狀態。

但剛才把那些話說明白，突然就位置調轉，她成為這段關係的主宰了。

她原本以為，以司馬赫的性格城府，聽到她這麼直截了當的話會受不住，覺得男性尊嚴被冒犯。

可沒想到，他全都答應的很爽快。

司馬赫吃完早餐，又把那些打包盒全都收拾好，裝迴環保紙袋裡。

見女孩兒坐在沙發上玩手機，他走過去詢問：「今天不打算出門？」

「怎麼了，你有安排？」

「沒，我十點就得去機場，能安排什麼。下個周我要去美洲一趟，可能周末趕不回來，等我出差回來再來看你。」

「好，你忙工作時，不用管我。」封雨希心裡缺乏的安全感，全都隨著自己在這段感情中地位的扭轉而找回來了，所以也不再糾結於兩人是朝朝暮暮還是分隔兩地。

司馬赫看著她突然變了一個人似的，心裡始終忐忑。

封雨希看出他神色中的探究，仰頭問：「怎麼了，還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