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麗莎約的地方，是在一座大廈的頂樓。

卓易霖在前往赴約的途中，擔心對方會設什麼圈套，雖然叫了小徐過來「見證」，可想了想，還是給費雪發了微信。

費雪這會兒正悶在房裡獨自回味被男友登門表白的經過，看到微信立刻來了精神，直接打電話。

「那女的什麼意思？幹嘛要見你？她對你還不死心啊？」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你倆認識多久了？她中毒這麼深？」

之前，費雪從沒關注這些問題，畢竟身份不匹配，也沒資格多問。

今天卓易霖來家裡，他們光顧著談論「終身大事」了，也沒想起來問問這女的到底是什麼來路。

膽兒挺肥啊！

卓易霖知道費雪的脾氣，未曾有隱瞞的心思，長話短說解釋道：「我們是同一所醫學院，她爺爺是我的研究生導師，待我極好。她比我低兩級，但能力不錯，再加上導師的原因，所以跟著我們一起做課題，一來二去……就挺熟的。」

費雪長長地「噢」了一聲，「原來你倆志同道合啊。」

「小雪，你別誤會，我只當她是同學，師妹。而且，我讀博時去了帝都，畢業后還在那邊實習了一年，好幾年沒什麼聯繫的。後來為了方便照顧馮倩，正好江城這邊也有醫院向我拋出橄欖枝，我才回來。跟她在同一科室，也是意外。」

「傻瓜！」費雪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你覺得是意外？我看是人家處心積慮吧。既然她爺爺是你導師，你們師生關係也好，那你要回江城的消息肯定告訴導師了吧？那這位杜醫生當然也知道，以你導師的人脈，給孫女兒提前安排好科室，讓她近水樓台先得月，這不是易如反掌？」

卓易霖一怔，眉頭皺了皺。

他還真沒想過這些。

因為從來不曾對杜麗莎有什麼超乎同學之誼的感情，所以未去深究。

現在聽費雪一說，他恍然大悟。

「如果我沒猜錯，那女的最後肯定要請你導師出面。」

卓易霖有些遲疑，道：「我導師已經八十多了，身體也不好，她應該不會這麼不懂事吧……」

「你看著嘍。」

其實，如果不是對方太過分，費雪也可以不追究的，弄得自己男朋友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可想著網路髒水不好洗白，而且事關她的名譽，她不能就這麼算了。

「好了，你先去見她吧，既然叫了同事一起，應該不會出什麼事兒，等你忙完再跟我說。」

「嗯，拜拜。」

卓易霖到達大廈樓頂時，小徐也正好到了。

杜麗莎穿著一條白裙，長發披肩，站在天台上，風吹著發擋住了臉龐，但那一臉木然受傷的神色擋不住。

「師兄，你叫徐醫生來做什麼？怕我為難你嗎？」看到徐醫生跟卓易霖一起出現，杜麗莎面無表情地問道。

卓易霖坦坦蕩蕩地說：「我們孤男寡女，不適合單獨見面，省得落下誤會解釋不清。」

「無妨，來就來吧……放心，我沒想對你怎麼樣，我還沒到那麼變態的地步。」杜麗莎平靜地說著，轉身，站在及肩高的水泥護欄前，幽幽吐出一句，「我就是想……見見你。」

卓易霖跟徐醫生交換了個眼神，抬步上前，也走到天台邊。

混凝土台的高度很安全，杜麗莎想爬上去都沒那麼簡單。

確定她無法做出傻事，卓易霖也放鬆了些，走過去認真地勸：「麗莎，我們都是成年人，做錯事就要承擔後果。你在網上發的那些言論，對費雪造成很惡劣的影響，澄清謠言是你的義務。」

杜麗莎轉過頭來，看著他，淡淡地笑：「師兄，你知道我爺爺為什麼對你那麼器重嗎？」

這話題轉的……

卓易霖面色困惑，沒回應。

「因為我爺爺是拿你當孫女婿看待的啊，可沒想到，你壓根就看不上我。」

卓易霖吃了一驚。

他是真沒看出，導師對他的關愛還有這一層深意。

「我就是不懂，那個女人有什麼好的，我到底是哪裡輸給了她。」

「麗莎，這種事沒有對比性。你很好，會遇到喜歡你的人。」

杜麗莎理了理飛舞在臉上的發，忽然朝他走近，「師兄，我是真的愛你啊，求你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話音未落，她突然抱住卓易霖，把臉埋在他懷裡。

別說卓易霖嚇了一跳，不遠處站著的小徐都驚得瞪大眼，猶豫著到底要不要上前。

「麗莎，你別這樣！我有女朋友了，請你自重！」卓易霖連連後退，扒拉著她的手想要撇開。

可怪只怪他腰瘦，杜麗莎雙手在他背後鎖緊，根本拉不開。

聽聞他說「有女朋友了」，女孩兒在他懷裡抬頭，臉色更痛：「你跟她在一起了？你們在一起了？」

「是的，我喜歡她，喜歡了很久。等我進修完回國，我們就會結婚。麗莎，你別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了。」他雙手繞到背後，捉住女孩的手腕，用力拽開。

退後了步，一臉陰沉抑鬱。

「杜麗莎，我希望你儘快澄清網上的謠言，否則我會報警處理。」卓易霖漸漸意識到自己的好脾氣惹來的麻煩，也學著強硬起來。

以前，他看不上封墨言處理事情的手段，覺得太過凌厲，不近人情。

可現在才明白，狠心絕情是對的，否則只會讓事情越來越亂。

杜麗莎皺了皺眉，雙眸緊緊盯著他，「報警？憑什麼？我那些話也沒說錯，以前是你說，你有未婚妻，所以我才不敢早早表露心意，我遵守道德底線了，可她一個後來者卻那麼不要臉，死纏爛打地搶走了你。」

「麗莎，感情的事不是你這樣……」

「我不管是怎樣，反正我說的是實話。你們要是分開，你考慮跟我在一起，我可以發聲明，給她洗白。可你要是不肯，那我不會澄清。」東拉西扯了半天，杜麗莎終於說出心中意圖。

她把這當做交易，想換卓易霖的「就範」。

這意圖，讓卓易霖跟徐醫生都聽得一頭霧水，滿臉問號。

神奇的腦迴路……

「杜醫生，你這是何必呢？」小徐忍不住走上前，苦口婆心地開導，「強扭的瓜不甜，你這樣威脅只會讓卓主任對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