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墨言抬眸瞥她，削薄的嘴角微勾，透著隱隱得意，「那是。不好的項目，不值得我浪費時間和精力。」

千千點破：「你謙虛點，會更可愛。」

他眼眸都未曾看向女人，淡淡地道：「我不要可愛，要你愛就行。」

「……」楊千語無話可說，臉頰卻紅到耳根后。

見她突然不吱聲了，封先生這才瞟了她一眼，嘴角再次勾起笑意。

俗話說小吵怡情。

兩人似乎每次吵完，和好時都會有一種少男少女情竇初開的感覺，好像看對方一眼都羞澀似的，更加你儂我儂了。

當然，這話楊千語是絕對不會說出來的。

否則讓人感覺好像是故意吵架尋求刺激。

若可以，她希望一輩子都能平平靜靜，和和睦睦，過細水長流的平凡日子。

兩人間氣氛曖昧地沉默了會兒，封墨言主動關心問道：「上午去處理你父親的事，怎麼樣了？」

一提到這個，楊千語的臉色耷拉下來，「不怎麼樣，我跟他上輩子肯定有仇，所以這輩子成了最敵對的父女，相看兩惡。」

「你出錢給他治病，他還不給你好臉色？」

「呵，他今天對我已經算客氣了，八成就是怕惹怒了我，沒人給他出錢治病了。」否則，他肯定早就又破口大罵，喊她滾了。

封墨言不能理解。

「我跟我父母，偶然也會關係僵硬，但無論如何，終歸是一家人，遇到問題時還是心連心，能放下過往的。怎麼他對你……好像從頭到尾都沒好過？」

他倆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封墨言對這些事自然是了如指掌的。

稍稍一回憶，他看向千千，「我記得……阿姨還沒去世時，他對你就不怎麼樣。那時候，可還沒有梁杏鳳母女進門，不存在子女爭寵偏心的問題，他就你一個孩子，按說應該很疼愛才是。」

楊千語被這個話題說的沒胃口了，落下碗筷，神情沮喪地道：「好像很小很小時，他對我還可以的。」

「有過嗎？」

「嗯，我記得家裏有張全家福，大概是我一兩歲時，我媽媽抱着我，他攬着我媽媽，低頭看向我們母女，神情瞧著很慈愛。」

說起那張全家福，楊千語也不知道楊家被查封后，屋裏的一些東西怎麼處理了。

不過，她對那些舊物也沒什麼懷念，只是話題聊到這兒，無意間想起。

「能陪你們一起拍全家福，那的確說明感情還是可以的。可後來，他們怎麼鬧翻了？他對你也沒了絲毫父愛。」

「不知道，這麼多年了，我一直想不通……」楊千語搖著頭，突然想到今天楊梓俊的話，好笑自嘲地道，「今天，連楊梓俊那小子，都開始懷疑我是不是我爸親生的，被我罵了一頓。」

封墨言抬眸看着她，未語。

女人跟他對上視線，片刻后，臉色嚴肅下來，「不會吧？連你也這麼想？」

封墨言問：「難道你從沒懷疑過？正常情況下，哪個父親會這樣對待自己的親生女兒？」

楊千語道：「怎麼沒有？這世上人面獸心，豬狗不如的人渣敗類多了去了！那新聞上不還經常報道，有的男人心情不爽，逮著自己的妻子孩子一頓毒打嗎？去年還有新聞，親生父親把自己的一雙兒女推下樓故意殺死呢！人心最惡毒了，這有什麼稀奇？」

見她越說越激動，封墨言意識到自己的懷疑觸犯了她的底線，連忙安撫：「好好，我知道了，的確，這種人很多，楊國華就是禽獸不如的敗類！」

可封墨言還想說，如果楊國華是這種毫無人性的渣滓，那他為什麼沒有這樣對待楊采月那個繼女，還有楊梓俊這個小兒子？

為什麼獨獨針對她這個大女兒？

就算做父親的偏心，也不至於區別對待這麼大！

站在男人的視角，他覺得唯一能解釋的理由便是——千千的媽媽做了對不起楊國華的事，被他發現了，夫妻關係破裂，所以楊國華連帶着憎恨這個大女兒。

可這話，他不敢說出。

沒有哪個女兒願意相信自己媽媽是那種人。

更何況，封墨言自己回憶了下關於千千母親的印象，也覺得那位端莊溫婉的大家閨秀不像是這種道德敗壞水性楊花的樣子。

所以，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楊千語見他還在思索，氣得把碗重重一放：「封墨言，你什麼意思？你是想說我媽婚內出軌，做了對不起我爸的事？我告訴你，這絕不可能！我媽不是這種人！」

要說懷疑不是自己親生的，楊千語自然想過，可她更願意相信楊國華是禽獸人渣，也不會懷疑媽媽的人品。

「千千，你別激動。我比你大幾歲，對阿姨生前的事還有些印象，我知道她不是這種人。」

「那你還懷疑！」

封墨言為了安撫她，只好說：「我沒有懷疑，我只是在想，楊國華到底是怎麼變心的。」

「呵！不就是因為奪到我外公外婆的家產，沒了忌憚嗎？自然就露出真面目了。」

「嗯，你這麼一說，也有道理。」

封墨言想，難道真是因為楊國華奪得阮家家產，就此開始作威作福，原形畢露？故意把妻子活生生氣出病來，讓她早逝，再迎娶新妻？

若是這樣，那楊國華這一盤棋也籌劃得太久了。

————

楊梓俊在醫院伺候了兩天，就受不了了。

楊國華脾氣暴躁，動不動就發火，治療時又吃不得苦，疼起來就大聲哼哼，甚至無厘頭地大罵，弄得同病房的其它人也都有意見。

楊梓俊原本還打算白天上班，晚上來陪夜，可兩天沒堅持到，人便熬出了一雙大大的黑眼圈，走路都雙腿打飄兒。

不得已，只好跟公司請假。

有楊千語在上面「罩着」，他直接拿到半個月的停薪假期，以便更好地照顧楊國華。

可他才不想一早便去醫院挨罵，所以起來吃了早餐后，索性去醫院探監。

在楊國華這裏受的窩囊氣，無人傾訴，他只能去監獄見見梁杏鳳這個親媽吐槽了。

順便，想打聽下楊千語的身世之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