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費雪又嘆了一聲，才怏怏地哀嚎，「大年初一啊……我媽就約了飯局，美其名曰吃飯拜年，其實是給我相親的。」

「什麼？你，今天要去相親？」楊千語驚訝地問，隨即笑起來，「阿姨那麼盼着你嫁出去？」

「呵呵呵！」費雪生硬地笑了笑，沒好氣地說，「還不是因為你！」

「關我什麼事兒？」

「我媽說，你孩子三個，都會打醬油了，我還是母胎單身，簡直有辱她優秀完美的基因！」

「哈哈，阿姨懂得挺多。」

「何止！她還看小說呢，就寫你們兩口子的那部小說，她一直追着呢，很心急作者怎麼還不寫結局！」

「這……」楊千語不是吃驚而是驚嚇了，「阿姨也追？」

天啊……

她當時真應該堅持己見，讓何雅把那部小說刪掉的。

「追得如痴如醉，還恨自己怎麼沒年輕幾歲，幻想着踢了我爸去找第二春呢。」

「這……」

「好了好了，不說了，我媽又在催了，祈禱我不要遇到什麼普信男或媽寶男，不然我會把年夜飯都嘔出來！」

楊千語聽她的形容，也跟着起了下雞皮疙瘩，掛斷電話。

————

封墨言帶着三小隻回到老宅，立刻引起轟動。

大年初一，封家這樣的門第，少不了前來拜年的客人。

徐紅原本是強撐精神應付著，突然聽傭人說少爺回來了，還帶着兩位小少爺跟小小姐，臉色頓時大亮，腰桿兒都坐直不少。

孩子們進屋，看到廳里還有客人，五六雙眼睛齊刷刷地都看着他們，小傢伙們只短暫地怔愣了下，便落落大方地喊：「爺爺，奶奶，給你們拜年了，新年快樂！」

封振霆跟徐紅被這聲爺爺奶奶一哄，心裏再多的隔閡都煙消雲散了。

徐紅歡喜不已，連忙伸手：「好好……新年好，快來，到奶奶這裏來。」

小宇看了看弟弟妹妹，一手拉着一個，三兄妹一起走到沙發前。

徐紅身體虛弱，沒起來，愛不釋手地看着孩子們，瞧瞧這個，摸摸那個，連一向不待見的希希，她今天都給了笑臉。

一旁的客人們看到這三個孩子，心思各異。

他們中間，有多少都想把自己女兒、侄女兒之類的塞到封家一步登天，最後都鎩羽而歸。

原本過年來走動，也多少還抱着點希望的，誰知封墨言帶着孩子們回來拜年。

外界傳言都是真，他們心裏除了失落，多少還有幾分酸溜溜的羨慕。

這幾個孩子，實在是長得好，人見人愛，而且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兒女雙全一胎搞定——這好運，誰能趕得上？

一屋子歡聲笑語。

客人的誇讚讓徐紅心裏樂開了花兒，頓覺這些日子的陰霾和丟臉一掃而空。

封墨言看着和樂融融的家庭氛圍，心裏對千千更加感激。

手機響起，他看着是宮北澤，轉開輪椅去偏廳接電話。

「怎麼，一早給我拜年來的？」

宮少笑了笑，「是啊！祝您老壽比南山，洪福齊天，兒孫滿堂，人丁興旺！」

封墨言覺得好笑，「大過年的，你這哪兒來的火氣？」

「呵！好意思說？你跟千語昨晚幸福恩愛地放煙花，多浪漫啊，知道小爺我在幹嘛嗎？」宮少更加沒好氣，語氣滿是火藥味兒。

封墨言的注意力卻偏向了，沒關心好兄弟昨晚遭遇了什麼，倒是好奇：「你怎麼知道我們昨晚放煙花了？」

宮北澤抓住機會，立刻嘲諷，「你個老古董，都不看微信朋友圈的？活該你被p成狗頭！」

某人眉心皺緊，滿臉不解，「什麼狗頭？」

「哎呀你等會兒自己去看！現在趕緊跟千語說，讓她過來把那洋妞兒接走！」

「洋妞？」

「你女人的助理！」

封墨言明白過來，那個貝蒂……

不過，他好奇的是：「她還在你那兒？」m.

「那不然呢？大過年的，我能把她趕走露宿街頭嗎？昨晚在我家蹭年夜飯就算了，還喝醉酒，還酒品不好，我被她鬧騰了一夜！」宮少的語氣很暴躁，聽起來的確像是沒睡好，但更像……欲求不——

想到這裏，封墨言心裏一驚，「她喝醉了？那你沒把人家——」

「你想什麼呢！小爺我是那麼飢不擇食的人嗎？我對洋妞兒不感興趣！」宮北澤電話還沒打完，背景音里突然傳來一聲哀嚎，聽起來是女人的驚呼。

果然下一秒，他就更暴躁了，「那煩人精醒了，又不知闖了什麼禍！你們趕緊的，過來接人！」

封墨言正要說千語今天有事去不了，那邊已經掛了。

他盯着手機，斟酌片刻，突然嘴角扯笑。

這傢伙，向來在女人堆里吃得開，會搞不定一個洋妞兒？再說了，誰叫他坑人家的？被賴上也是活該。

倒是宮北澤說的什麼朋友圈，狗頭，引起了他的興趣。

打開朋友圈，往下翻，翻了好幾頁才找到一個熟悉的頭像。

好看的薄唇扯出笑意，原來千千昨晚睡下后還發了朋友圈，文案：新的一年，願我愛的人和愛我的人，平安喜樂，萬事勝意。

可當看到文案下的配圖，臉上的笑突然冰封。

煙花很美，仙女棒很浪漫，可為什麼要把他的身影虛化，還把他的臉p成了狗頭？

看着那個萌賤萌賤的斜眼狗頭，他氣得一陣心梗！

她的男人就這麼見不得人？在朋友圈都不配露臉？

把照片順手轉發給了罪魁禍首，他發了四個字：等你解釋。

————

孩子們在老宅玩了一天，也被一波一波的客人當做動物園猴子似的觀賞了一天。

到了傍晚，封墨言要送孩子們回去。

可徐紅不舍。

「回什麼？這裏就是他們的家！」她臉一橫，沒好氣地懟了兒子。

小宇敏感，一聽這話就豎起耳朵，回頭看向他們。

徐紅立刻賠笑，「寶貝們接着玩哈，奶奶讓廚房給你們做好吃的，還有你們睡覺的房間，奶奶也讓人收拾好了。」

話音未落，小宇還沒回應，希希突然揚聲搶著道：「我不在這裏睡覺！我要回家，我要媽媽！」

封墨言立刻附和，「嗯，我們等會兒就回去找媽媽。」

徐紅臉一放，看向孫女兒說道：「那你回去找媽媽，哥哥們留下來。」

小宇周正的俊臉一沉，不卑不亢地說：「我們也要媽媽。」

「……」

徐紅看向孫子，臉色掛不住，話題就此作罷。

但等到吃飯時，徐紅把兒子叫到一邊。

「墨言，我難得高興一天，就不能依着我？讓孩子們在這裏住一晚怎麼了？」

生病後的徐紅，性子的確變了。

她現在懂得示弱，懂得用另一種手段拿捏人心——擺出一臉苦相，說話柔柔弱弱，收斂起一身鋒芒和強勢。

可她低估了兒子的原則性。

封墨言看向母親，怎能瞧不出她這是以退為進？

千千到現在都沒問他——孩子們什麼時候回去，那是因為相信他，相信他一定不會做叫她不高興的事。

他不能辜負了這份信任。

所以，短暫的遲疑后，他也心平氣和地道：「媽，低頭認錯沒有你想像的那麼難，想讓孩子們留下，也可以，你跟千千化干戈為玉帛，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你可以隨時看到他們。」

徐紅忍着不滿，撇開臉：「過年前我都說了，讓你帶她回來，是你別着不肯。」

「我代為轉話跟你親自去說，是兩回事。」

「什麼兩回事？你就非得叫我跟她低聲下氣，你才滿意？」

「媽……」

「哼！那女的越來越叫我刮目相看！可真是手段了得，她故作大方地讓你帶孩子們回來拜年，就又讓你死心塌地，對她感恩戴德了是吧？詩雯的死，她心裏就沒半分愧疚？為什麼從出事到現在，她就不曾跟我有半句道歉？我失去了女兒啊……」

想到喪女之痛，徐紅又激動萬分，瞬間悲從中來，淚眼婆娑。

鬧到最後，孩子們還是沒能留宿。

因為徐紅情緒一激動，化療反應又強烈了，晚飯沒吃成不說，還吐得嚴重，把孩子們全都嚇到了。

本來醫生就不建議她出院回家，現在病情反覆，封墨言父子一商量，決定趕緊送她回醫院。

阿全聞訊趕來時，救護車也正好抵達。

封墨言先送孩子們上車，又跟楊千語打電話解釋了下，他才跟隨救護車前往醫院。

楊千語晚上約了楊梓俊出來，姐弟倆過年吃頓飯，也算是團圓了。

接到封墨言的來電，她正好跟楊梓俊吃完飯，姐弟倆告別，她趕緊開車回去。

原本，她還想晚上跟封墨言談談公司的事，兩人商議下對策。

可封墨言沒過來，這事也只好作罷。

不想這一延誤，就是好幾天。

更沒想到，屋漏偏逢連夜雨。

就在封墨言忙得沒空顧他們母子四人時，小宙突然生病了。

上吐下瀉，高燒不退，把楊千語嚇壞，連夜送了急診。

小宙個子大，身體結實，楊千語一個人搞不定，只好給楊梓俊打了電話，叫他過來幫忙。

一番化驗檢查后，醫生說：「急性腸胃炎，挺嚴重的，建議住院治療。過年期間不少小朋友都這樣，大魚大肉，沒個節制，腸胃哪裏受得住。」

一聽要住院，楊千語頭都大了。

可孩子身體重要，她只能遵醫囑。

「姐，孩子生病了，你告訴姐夫沒？」排隊等待辦理住院手續時，楊梓俊抱着睡着的小宙問道。

楊千語看了看時間，凌晨一點，搖搖頭：「等明天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