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家的權勢地位擺在這裡，封詩雯的去世，很快上了新聞。
可伴隨新聞發酵的，還有網路上各種版本的謠言。
說封詩雯不是死在自己家，說封詩雯是被人害死的，活活凍死的，吐血吐死的……
眾說紛紜。
封家發了訃告，三天後在九雲山殯儀館舉行追悼會。
楊千語看著訃告，久久沒有反應。
費雪忙完了工作，湊過來見她盯著手機發獃，看了兩眼便明白過來。
「怎麼，你還想著去她的葬禮？」
楊千語回頭看她：「你覺得應該去嗎？」
「去什麼去！你看網上那些謠言，我敢保證是有人帶節奏，你要是去了葬禮，輿論口水都能淹死你！」
楊千語當然知道這一切背後有人操縱，但她懶得去管了。
她的想法很簡單，既然一切恩怨都隨著封詩雯的去世而煙消雲散了，她也完全放下這些恩怨——那就算出於道義，也該出席一下葬禮。
畢竟，外界都知道她跟封墨言的關係，知道封墨言是她兒子的親生父親。
那麼孩子的姑姑去世，她都沒去送一程，是不是又會落人口實？而且也讓封墨言難做。
還有一點，她坦坦蕩蕩地出席葬禮，才會讓那些謠言不攻自破，否則，外界會認為她理虧心虛，不敢去祭拜逝者。
她說了自己的理由。
費雪白她一眼，「你是坦坦蕩蕩，可別人不這麼想啊，萬一引發騷亂什麼的，封墨言坐在輪椅上也護不住你，你不怕被人打啊？」
楊千語還沒回話，手機響起。
「楊梓俊打來的……」她嘀咕了句，走開去接電話，「喂。」
「姐……那套四合院，我這邊手續都辦好了，你什麼時候有空？我們辦下過戶吧。」楊梓俊竟真的大方捨棄那套老房子的產權。
楊千語想了想，實話實說：「我現在手裡沒錢，不能給你絲毫補償……」
「我知道，你把錢給了公司那些員工。我不要錢啊，這本來就不是我的財產，我要錢不成了勒索嘛。」
楊千語再次驚訝。
這個弟弟，到底怎麼做到出淤泥而不染的？
「既然這樣，那明天吧……」
「好的，那明天再聯繫。」
「嗯。」
她想著這兩天反正沒去上班，悶在酒店也煩躁，不如去做點正事。
然後，去四合院那邊轉轉，看看楊國華的情婦孩子還在不在裡面住著。
楊國華出事的消息，他們肯定知道了。
如果識趣，也許會主動離開，找個沒人認識他們的地方，重新開始生活。
費雪聽聞整件事，也驚訝地合不攏嘴：「這小子，不會是放長線釣大魚吧？我怎麼不相信他會這麼好心呢？」
楊千語猶豫，「……封墨言閱人無數，該不會看走眼吧？」
費雪頓悟，「呵，原來你不是相信自己的親弟弟，是相信自己男人。」
「……」
————
翌日，楊千語把孩子們送回幼兒園后，便驅車去見楊梓俊。
「姐，過戶手續怎麼搞我都很清楚了，我帶你去，很快就能辦完。」
楊梓俊已經辦過一次過戶了，的確輕車熟路。
兩人去了行政服務中心。
因為楊梓俊提前網上預約過，到了后都不用排隊等候，一個多小時，辦完所有手續。
楊千語看著手裡的暗紅色產權證，又看向面前這個從未正眼瞧過的親弟弟，衷心地道：「小俊，謝謝你，不然……我真的不知該用什麼辦法拿回這套房子。」
楊梓俊嘿嘿一笑，「一家人，客氣什麼。」
一家人……
楊千語從未覺得自己是楊家的一份子，現在聽了這話，淺淺一笑，不置可否。
走出行政服務中心，楊梓俊問：「姐，你有事不？沒事的話搭我一程唄。」
楊千語說：「我打算去四合院看看，現在出發，中午可以到，你今天有重要的事嗎？沒事的話，陪我去一趟吧。」
她想著萬一那女人孩子還住在四合院，帶個人總歸穩妥點。
楊梓俊一聽，連連點頭：「好啊！我出來時跟成哥請假了，他知道我跟你在一起。」
「嗯。」
姐弟倆上車，驅車前往古鎮。
途中，封墨言打電話來。
「聽王城說，那小子去找你辦什麼過戶了？」封墨言這幾天忙得分身乏術，還時刻關注著這邊的情況。
楊千語道：「嗯，就是古鎮那套四合院，我跟你說過的。」
「辦完了？」
「辦完了，不過我這會兒在高速上，打算去四合院看看。」
「你一個人？」
「跟我弟一起。」
她說我弟說得很自然順暢，副駕上的楊梓俊原本玩著手機，聞言回頭看她一眼，嘿嘿笑了。
「好，有什麼事不要逞強，及時跟我說。」
「嗯，你忙吧，別擔心我。」
掛了電話，楊梓俊就得意起來，「姐，你終於承認我是你弟了，不容易啊！」
楊千語臉色彆扭，沒理他。
到了古鎮四合院，果然，那老人、女人、孩子還住在裡面。
不過女人現在不在，只有老人帶著孩子在家。
今天難得天晴，老人洗了床單正在晾曬。
看到他們走進來，老人好奇地問：「你們找誰啊？」
楊梓俊開門見山：「我是楊國華的兒子。」
老人一聽，臉色變了，立刻轉身往裡屋走去，「我不認識什麼楊國華，你們來錯地方了。」
楊梓俊也沒阻攔，只是語調提高了點：「我爸已經被抓了，我們家也破產了，還負債纍纍，你們要是聰明點，就帶著孩子離開這裡，找個沒人認識你們的地方重新開始生活吧。」
老人步伐停住。
還沒回頭，四合院門口走進一個年輕女人，驚訝問道：「你說什麼？老楊被抓了？什麼時候的事？」
楊梓俊回頭，盯著女人打量，認出她就是父親的情婦，那個小男孩的媽媽，正色道：「抓了有些日子了，公司倒閉，我家也破產了。」
女人臉色變了，喃喃道：「難怪聯繫不上……我還以為，他是又有了新歡，想拋棄我們娘仨……」
楊千語看著這女人，很年輕，看著頂多二十齣頭，衣著打扮也很時尚。
楊國華養這樣的情婦，得花不少錢吧。
「你們既然來了，就進屋坐吧。」女人走近，臉色淡淡，越過他們進屋。
楊千語姐弟倆跟著進去。
四合院外面，不甚寬敞的石板街道上，緩緩停過來一輛外地車牌的勞斯萊斯。
豪車停穩，副駕上的男人下車，拉開後車門。
一位清俊儒雅的中年男人緩步下來，看著面前的四合院打量，好一會兒才說：「是這裡……太多年了，都快記不清，好在院子變化不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