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您的再次到來，人類先驅者。」

神秘信號翻譯過來的內容令李文淵心頭微微一驚。

從源頭來判斷，這道信號就是來自那棵不起眼的小樹。

且不說它為什麼會知道「人類」這種事，單說一棵能「說話」的樹就令他足夠吃驚了。

也因此，李文淵忍不住用相同的信號將他的疑問傳達了過去：

「你是誰？你為什麼會知道人類？你又為什麼稱呼他們為『先驅者』？而你又是如何確認我的？」

他一連串地問了四個問題，足以說明他現在的震驚，而且人類的秘密也讓他心中有了強烈的好奇。

來到這片宇宙這麼久，他還是第一次見到知曉「人類」的存在。

「我是『巴奧』，或者說，『我們』是巴奧。這個詞用人類語言來理解的話意思是『生命的秘密』。」

「我們知道您有許多疑惑，但請不用擔心，我們會一點一點為您解釋。」

這個名為「巴奧」的存在性情似乎十分溫和，十分耐心地將他們所知道的事情向李文淵闡述開來。

「用您所熟知的信息來講，我們類似於蜂巢思維文明。」

「這顆星球上的所有個體都是這個龐大思維的一部分，包括各種動物、植物、真菌，甚至……無機物。」

「我們共享一個思維，同時我們也努力讓其他意識融入這個思維。」

「死亡在這裏並不存在，因為我們的意識已經交織在一起，有機體的消亡只是讓生命以另一種方式存在，無機物將同樣承載我們的意識。」

「也因此，我們記錄了一個來自久遠的故事。」

巴奧傳遞過來的信息讓李文淵聽得雲里霧裏，但有一點他聽出來了，那就是他們活了非常非常久。

「那是我們圍繞這裏的恆星旋轉至少一千萬個周期前的事了。」

「那時我們還沒有誕生意識，這顆星球還處在朦朧的混亂之中，所有生命都在為生存而互相爭鬥。」

「但是有一位先驅者來到了這裏，終結了這一切。」

「他將自身『溶解』在了這裏的大地之中，他的神經脈絡演化成了現在遍佈大地的根莖。」

「這種複雜的結構令『我們』誕生了意識，也讓我們明白爭鬥是毫無意義的。」

「於是我們摒棄了一切前嫌，將這裏改造成了我們希望的模樣。」

「現在我們正在努力讓海洋也融入我們的意識，相信這一天不會太遠。」

「而通過對我們歷史的回溯，我們了解到了那位『先驅者』的一部分知識。」

「我們不知道他的具體名字，但我們知道他將自己稱為『人類』。」

「我們一直紀念著這位先驅者的恩情，也因此我們想要嘗試讓他的意識復甦。」

「您之前見過的那座『雕像』就是我們為他塑造的軀體，等待着他的歸來。」

巴奧的回答解釋了關於「人類」和「人類先驅者」的問題，但李文淵聽着又好像有種頭皮發麻感，他也說不清楚怪異在哪。

「那麼你又是如何得知我是『人類』呢？」現在還剩這最後一個問題沒有得到解答，於是他再次重複了一遍。

這同樣是他極為關心的問題，已經意識數據化的他，憑什麼再次被認為是「人類」呢？

要知道他這次出行並沒有帶上合成人，連外貌都不曾確認的情況下，這名為巴奧的存在可是一上來就稱呼他為「人類先驅者」。

總不可能是碰巧吧？

於是巴奧也耐心回答了最後一個問題：

「那是因為我們感受到了『古老』的氣息。」

「這種古老的氣息甚至比我們還久遠，就算另外幾個古老者與您相比也過於年輕。」

「在漫長的生命當中，我們對這種氣息十分敏感，這樣說，您能明白嗎？」

當然不明白！你說這些誰懂啊？

李文淵很想這麼說，但他最終還是沒有繼續吐槽下去，因為他懷疑又和那些「唯心」的東西有關。

「……那麼，那位先驅者在這裏有遺留什麼東西嗎？」

最後，他問起了自己的本來目的。

他是按照遺跡里挖來的遠古星圖來到這裏，本以為會有一座危險的遺跡供他探索，但現在在他眼前的很可能是一顆「有了意識」的星球。

那麼讓他來這裏幹什麼呢？聽巴奧講一個故事嗎？

李文淵覺得這也是有可能的，畢竟巴奧的故事確實離奇，他甚至能感覺到科研區劃里的社會學研究樣本正在瘋狂上漲。

但是抱着試一試的想法，他還是問了出來。

而巴奧也並沒有辜負他的期待。

「那位先驅者並沒能留下什麼，但是我們相信他來到此處啟發我們一定是為了讓我們完成某件事。」

「在過去漫長的思考中我們並沒能理解先驅者的想法。但這一次見到您，我們認為我們已經找到了我們的任務。」

說着，大量更為複雜的信號瞬間從星球各處向科研飛船傳來。

這一刻，彷彿星球上的每一個個體都保存了知識的碎片，通過這種集中的方式，最終讓李文淵能夠得到某種「成果」。

【新的科技已添加至科技樹】

這種神奇的方法讓李文淵大為感嘆，同時也讓他打開了資料庫中的科技樹界面。

在灰濛濛的「8級科技」那一排，除了「天帷戰艦」和「躍遷引擎」之外，又多了一個新的科技。

【巴奧——蓋婭播種器】

【科技等級：8】

【介紹：通過這個蜂巢思維文明分享的理論與技術，我們也許可以將一顆星球改造為一種能夠完美接收任何物種的特殊星球，所有的生命都能夠和平地生活在這裏。這種星球我們將之命名為「蓋婭星球」】

【可能科技：創世理論（0%）】

李文淵仔細觀摩了一下這個科技，發現使用這個技術改造星球所需求的資源並不高，但是改造時間比較漫長，按星球的大小和環境不同，最短10年，最長100年起步。

「雖然於現在的我而言沒太多用處，但好歹是個8級科技，說不定以後有用呢？」

李文淵如此安慰著自己，謝過了巴奧的幫助。

而巴奧則連連表示這是他們的使命，同時向李文淵發起了邀請，問他要不要來加入這個「大家庭」。

李文淵自然是推辭了這番邀請，並在即將離開前，像是無意地問了一件事：

「那艘墜毀的飛船上還有活人嗎？」

「他們在墜落的那一刻就全部死去了，但我們在嘗試讓他們的意識重新復甦。」巴奧的聲音聽上去似乎有些遺憾。

而李文淵也點點頭，操縱着科研飛船離開了這個星系。

在他離去之後，巴奧所在的這顆星球再一次陷入了沉寂。

那艘墜落的海盜飛船已經不再冒煙，但它原來主人的處境也陷入了絕境。

那兩名海盜被嵌在了一棵樹中，看上去是和樹融為了一體。

這裏的樹枝緩緩搖動，散播出了微弱的信號。

「……對這些外星來客的神經系統進行解析，也許能夠幫助我們理解我們身上的秘密，對復甦『先驅者』的意識應該也有所裨益。」

「……還會有外來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