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1號晚上的9:30。

天寒地凍。

守備司的人已經是來到了此地，現在守備司的人已經是將這個女孩放在擔架上，已經是送往醫院。

他們看着李道煌的目光則是有些特殊，帶着一些恐懼，還有不少的尊敬。

袁萬松則是和李道煌兩個人站在院子之中。

袁萬松哈著一口寒氣：「沒有想到你竟然是真的想要直接殺了她。」

他在聽見這個消息的時候，這真的是驚呆了。

一來，是沒有想到組織的這個女孩子，竟然是真的敢單槍匹馬的來找李道煌。

媽的。

真的以為李道煌這人是善茬嗎！？

不是啊。

這人很兇的啊。

二來，是沒有想到李道煌竟然還真的就沒有任何的憐憫，說開槍就開槍。

真的就是狠人遇上了狠人。

都是人狠話不多的主。

太凶了。

李道煌從袁萬松這邊接了一根煙，叼在了嘴上：「現在我已經是可以確定，女孩雖然口口聲聲的說自己是什麼一等級人員，但其實她在他們的組織之中只是試驗品，是試驗品中的一等人員而已，且她作為試驗品，是不可能被殺死的。」

「我能確定我就算是剛剛開槍，打爆了她的頭，她也會以另外的方式復活。」

「她綜合心智在12歲左右。」

「她眼神中藏不了太多秘密的。」

李道煌並非莽撞開槍。

否則一開始直接爆頭就行，開槍打四肢就是為了確定這女孩是不是真的會被殺死。

顯然這女孩的反應表示，她不會被殺死。

這是有恃無恐的目光，別說這眼神還挺自信，一副我和你沒完，你能跑得掉的樣子。

袁萬松看了看院中蒼白的雪堆，若有所思道：「所以你開槍前，已經是知道她不會如何如何，不會真的有膽子敢去炸學校的嗎？」

李道煌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司長，您是怎麼看待這件事情的？」

袁萬松看了看周圍，則是小聲且低沉的說道：「換做我當時是你，我也會和你一樣的選擇，也就是直接開槍，但我絕對不可能會和你一樣的這麼果斷，我要多考慮一會。」

「畢竟別人咬到家裏面來，還退讓，還請別人吃飯，實在是誇張了。」

「另外，我覺得他們不敢這麼做。」

「他們一旦這麼做，那麼激起的必定是整個雲海市的民憤，並且四大機構在那種情況之下絕對是會聯合做這種事情的，到時候組織也絕對會面對我們所有人的攻擊！」

「他們應該不敢和我們真的正面衝突！」

袁萬松說的還是挺有底氣的。

他承認現在守備司處境不算是好，但起碼也是守備司，起碼也是有真正的強者。

窮寇莫追。

他覺得就是這樣的，雖然他們暫時輸了，但是對方真的敢做出這種危險舉動的嗎？

他們敢嗎？

肯定不敢。

袁萬松想了想，好像自己的想法就是這樣的，便也是看着李道煌：「你覺得我的想法如何。」

李道煌：「天真。」

袁萬松：「……」

他老臉瞬間有些發紅，這小子說話太傷人了吧！

天真嗎？！

什麼天真……不應該啊。

這就是正常的考慮邏輯啊，怎麼會天真，難道對方組織還真的敢和他們守備司為敵嗎！

他們雖然菜，但反攻也會很兇勐的！

李道煌無奈：「所以司長您這邊還覺得他們是小組織嗎？」

袁萬松一愣抽了口煙。

眼神迷惑。

仔細思索。

頓了頓。

又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咳咳，什麼意思？」

李道煌沒有打啞謎的習慣，眼下他直接說明，言語誠懇且果斷：「經由此事，我認為他們比我們想的要理智，更像是個專業的機構，他們要做的事情，不是單純的散佈恐怖。」

「柳行的屍體、這個女孩的表現，恰恰可以證明這個組織不像是一碰就亂跳的小狗。」

「她作為區區一個試驗品而已，就這麼的強大，組織更是在她強大之餘，還能夠讓她自由發揮。」

「高深的很。」

「他們啊。」

「就像是盤踞在雲海上空的龍。」

「他們的計劃或許比我們想的要更加的有條理，要比我們想的要更加的『偉大』，當然這裏的偉大需要打雙引號，我相信司長你應該是能夠隱隱感覺到他們的意志。」

袁萬松：「……」

草。

這誇張了啊。

大哥。

你哪邊的？

什麼叫做龍？

什麼叫做盤踞在雲海的龍？這是怎麼看出來的啊！？我怎麼感覺對方完全就是瘋狗啊。

袁萬松不服氣，他突然說道：「李，你是不是覺得之前張天成女兒被綁架，然後就覺得我們很菜，很懦弱啊。是不是覺得我們守備司太菜了，然後覺得他們是龍啊？」

李道煌眼神略有古怪的看着袁萬松，這老前輩，還怒了。

戳到痛點了嗎？

至於袁萬松說的東西，和他說的東西根本就不是一個意思，他都說的這麼直接了，袁萬松還是沒有能夠明白具體的一些事情。但他沒有說話，看袁萬松自由發揮。

不着急。

今晚時間很多。

袁萬松則是臉紅中，又帶了一些自豪：「其實恰恰相反的！」

「上一次張天成的女兒被另外的一個區域組織綁架，這本質上就是也是第8區內部的組織告訴我們的秘密，組織也怕這種事情惹到他們的身上，所以才會將這樣的秘密告訴我們，否則我們很難將張天成的女兒們救出來的，而這一次又出現了這種綁架！」

「其實也是一樣的！」

「他們真的不敢對我們如何如何，最終不也是證明了這件事情就是柳行的腦子一熱么。」

袁萬松越說越是自豪了：「雖然這樣講，很沒有面子，但其實守備司只是被綁了兩次而已！」

「兩次都是張天成，一次是其他區域來的組織，一次則是柳行做的。」

「就只有兩次！」

「否則這種事情家常便飯，那麼守備司別叫做守備司了。」

「第一次，是其他區域做的，不能讓我們區域的組織背鍋，且我們區域的組織還告密了。」

「第二次，是柳行做的，我也聯繫過第八區組織，第八區組織說不是他們做的，但估計也是其他區域來的組織，且你都開槍打對方了，對方也不敢多說什麼，不可以再度證明我們的強大嗎？」

袁萬松說完，抬起了頭。

很是從容的樣子：「我們之前那麼憤怒柳行，讓你殺了柳行，更是證明了我們血性沒有丟下。」

李道煌：「……」

他神色複雜，默默抽了口煙，一時間竟然不知如何開口。

袁萬松本來還是挺自豪的，但是看見李道煌的這個神色之後，頓時就有一點小小的尷尬：「怎麼了……你這表情怎麼一副看傻子的目光看着我，我的看法不可能有錯吧？」

李道煌抿了抿嘴唇。

又頓了頓。

再奈何道：「我現在已經是能夠明白您的意思，您覺得組織是因為害怕和守備司正面衝突，所以我這邊就算是殺了那個女孩，組織也不敢對我們多說一個不字的吧。」

「組織也不敢真敢對大規模的無辜之人出手，畢竟守備司還真的是挺強的，就算沒法殺死第8區組織，沒法徹底阻止組織死灰復燃，但還真就是不可逾越的紅線。」

「是嗎？」

袁萬松昂首挺胸：「對！」

可不就是嗎？

組織就是因為害怕和他們守備司真正意義上撕破臉皮，所以才這樣做的，而袁萬松也是能夠理解組織的。

組織大了之後肯定是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妖魔鬼怪，肯定是會出現一些不聽話的小鬼。

現在這個不知道名字，被李道煌開了幾槍的這個女孩，就是這小鬼之一。

肯定就是其他區域來的那些閑散的人員。

李道煌冷汗出來了：「於是，您覺得……這個女孩真的是路邊的野狗嗎？」

袁萬松愣了一下，接着看着李道煌：「是啊，你也是這樣說的啊，你別耍賴，我記得你說過她是野狗的。」

「害！」

李道煌嘆了口熱氣，「司長啊，我只是為了去了解對方，所以我才這樣說的誒。」

「她如果都算做野狗。」

「那守備司……」

而話語只需要說前半句就行了，說後半句，李道煌怕袁萬松這邊小心臟承受不了。

畢竟也是挺大的一個前輩了。

該尊重的時候還是要稍微的尊重一下下的。

袁萬松稀里湖塗的，他愣了愣：「所以……所以你覺得這個女孩很強？」

李道煌反問：「所以您覺得這個女孩是偶然？」

袁萬松：「不，不是嗎？」

李道煌：「是嗎？！」

袁萬松臉紅了，老臉燥熱的通紅。

李道煌終於是明白了。

守備司應該是常年和這些地區的組織混在一起，以至於守備司天然的覺得組織也就是那個死樣。

以至於袁萬松簡單的事情做多了之後，忽然之間沒能夠回過神來，已經是陷入到了一個牛角尖之中了。

李道煌嘆息：「那我問您幾個問題。」

袁萬松：「啊，你問。」

李道煌：「這個女孩現在已經是可以推斷為不死之身，我們沒有辦法徹底的殺死這個女孩，同時女孩擁有着控制其他人的能力，並且有着隨隨便便綁架守備司職員的能力，最後這個女孩在擁有這麼多能力的情況之下，還敢放下這麼多的能力。」

「敢過來見我。」

「並且全程我們都不知道，這個女孩到底是來自於什麼地方，那麼你覺得這個女孩強大嗎？」

袁萬松看着李道煌苦口婆心的模樣，他也是認認真真思考了一下。

接着。

若有所思：「嗯，你這麼一說，好像挺強的啊。」

李道煌：「……」

嘖。

守備司能耐不多，心還挺大。

李道煌：「我們第8區的組織有這樣的強者么？我們第8區組織有這樣的存在嗎？我們第8區的組織有這樣的研究人員嗎？我們第8區的組織能夠做出來這樣的野狗嗎？」

「司長啊！

！這裏的野狗指的不是單純的罵對方。」

「這裏的野狗指的是研究品！

！」

「一些話術上的簡單指摘而已，我犯不着真的罵對方野狗，沒什麼太大的意義，只是以這樣一個野狗的稱呼來套對方的話而已，對方也才能夠從容的說自己是野狗。」

「才能夠讓我推斷出對方在他們研究所裏面就是一個研究品，一個高等級的研究品。」

「柳行之於女孩，女孩之於這個組織，都是一樣的。」

「真身一直沒有出現。」

袁萬松撓頭。

原來是這樣子的嗎？

好，好像也是的啊。

首先第8區的組織之中好像也沒有這麼強大的存在，第8區組織裏面都是一些不入流的東西啊，好像是真的沒有這麼兇悍的東西。而這種東西現在越看越不像是一個偶然，越看越不像是一個例外，那麼為什麼當時自己認定為這個是一個意外的。

自己怎麼直接繞過了這一大片的黑暗？！

怎麼就得出之前的那一個結論的啊？

另外。

李道煌這小小年紀，怎麼這心機這麼深的，連這種套話都能夠輕鬆做到的嗎？！

這小子……

哪裏來的？

老家是雲海的嗎？雲海的孩子這麼凶的嗎？！

「對方一個如此高等級的研究品。」

「擁有着自己判斷的能力，擁有着自由獨斷的能力。」

「為什麼還一意孤行的認為對方的組織是一個小角色呢？」

「為什麼覺得這個女孩的出現，只是這個女孩不聽話呢？」

「很顯然這個女孩的出現就在這個組織的意料之中，這個女孩的這種行為都是默許的。」

「所以代表着這個組織對於這種事情是根本就不在乎的，不在乎死了幾個人，不在乎這個世界變成什麼樣子，他們表現出來的坦率是最為可怕的，他們無所謂的。」

「這哪裏是什麼第8區的組織啊？」

「這起碼是雲海級別的，甚至於比雲海級別還要更大的一個組織。」

「所以，之前您不是問我，組織敢不敢對我們真的發起報復嗎？」

「這不是敢不敢的問題。」

「組織現在所做的這一切行為，以一個極為簡單、極為直白的推斷，便是可以判斷出來對方就是在做實驗。」

「這就是一個簡單的試驗。」

「那個女孩就是一個簡單的試驗品，一個檢測各種各樣知識的試驗品。」

「組織能將這個女孩放出來，這就能夠看得出來組織在這種試驗階段的坦率，且如果對於組織而言，殺死這麼多的無辜之人是試驗的必要環節，那麼組織會直接做。」

「他們並且不會有任何的皺眉頭。」

「而這一切和我殺不殺這個女孩，沒有直接關聯，您能明白嗎？」

「一碼事歸一碼事。」

「兩者沒有聯繫的。」

話語越說越恐怖。

越說越驚悚。

袁萬松則是沉默。

而李道煌說話的聲音並不大，說話的聲音也很輕，但這輕輕的語氣卻直接讓袁萬松破了大防。

李道煌呢？

他短時間內就沒有說什麼話。

他接下來依舊是會按照自己的節奏，按照自己的計劃慢慢的去增強自己的實力，只要實力強大，才會有選擇機會。他並不會浪費太多時間在自己實力還沒有強大時，就會和別人硬碰硬的碰撞。

只要實力強大，一切都好說，能夠有降維打擊的機會，何必要和別人勾心鬥角的呢？

本質上還是因為沒得選。

有的選。

一切都會豁然開朗。

說這麼多話，不代表袁萬松明白了之後就能夠阻止什麼。

只是因為李道煌覺得袁萬松被蒙在鼓裏面的感覺有一點難受，僅此而已。

而袁萬松杵在原地，就像是宕機了一樣。

許久。

許久。

一包煙抽下去。

袁萬松掐滅煙頭：「我回去仔細思考一下，現在我還有些亂。」

李道煌搖頭：「沒事，考慮與不考慮，我們能做的事情有限，我們現在在組織的眼中不是主角，只是參與試驗的試驗品而已。」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或許是在孤獨中待的時間太長了。

所以李道煌能夠以一個很大的時間跨度來去看待整個一件事情，這讓李道煌有一種感覺。

組織是人。

女孩是小白鼠。

他們則是幫助小白鼠參加實驗的副產物，可能是小白鼠的食物，也有可能單純就是小白鼠腳下的木屑。

這種被人吊著打的感覺的確相當的難受，但現在難受也沒有用，認認真真的增加自己的實力才是上上之策。

袁萬松摸著下巴：「雖然我現在還沒有完全弄得清楚你所說的這一些東西，但是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我也非常的感謝你，你這個時候能夠和我說這麼多的東西。」

李道煌再度搖頭：「不用多思考太多，該吃吃該喝喝。而我主要還是因為信任你們，所以我才這麼說，如果是我不信任你們，我根本就不會與你們說這些東西的。」

當然這裏的信任指的就是同情。

同為苦命之人的惺惺相惜罷了。

袁萬松稀里湖塗的笑着，總覺得心中有很開心的感覺在裏面：「不管如何，我們終於是能夠得到你的信任啊，挺好的！那麼，那麼她的處理辦法，你有什麼建議嗎？」

處理辦法啊。

李道煌悠悠的低沉了一聲。

嘆了口氣。

看着黑天。

「沒什麼太好的處理辦法，將她關起來吧，治好身軀，找個女性的研究員陪着她聊聊天，不用指望着從她的身上得到任何的情報，想都不要想，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現在我們得到的線索還太有限了。」

「將節奏緩下來才是我們的當務之急。」

「我們需要爭取更多的時間，畢竟以這個女孩子展現出來的實力來看，現在的我們不是這個組織的對手，能夠讓對方的節奏稍微緩和一點，這就已經是相當不錯了。」

李道煌一開始也是認為這個女孩就是一個亂咬人的主。

後面。

越來越不對勁。

今天晚上，就更是篤定了這個女孩的立場了。

能夠讓那個女孩展現出那麼恐怖且從容的表情，尤其是在死亡眼前，那麼這個組織得多凶啊。

這。

真的難頂。

袁萬松重重點頭：「可以！然後你這放心，我們會非常堅定的對組織表達出你和你的家人是我們組織的底線，如果他們真敢動你，那我們就和他們真正意義上火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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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頭子，在說出來這一句話的時候也是很兇狠的，這是發自內心的。

李道煌愕然。

接着。

哈哈一笑。

行吧，老袁還真的就是沒明白他們遇到的組織，到底多麼恐怖的。

現在也不多說。

走一步看一步。

還是實力為主。

說着。

對着袁萬松伸出右手，袁萬松笑着點了點頭，果然也是將右手伸了過去。

兩個人輕輕一握。

李道煌轉身回到了房間中，留下來袁萬松呆若木雞的站在那裏。

「好傢夥，第二境三階段了啊。」

「這速度！」

「恐怖啊！」

他看着自己手中留下來澹澹的靈能氣息，一時之間，感慨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