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不重開,一日難在晨。及時當勉勵,歲月不待人。疏忽一過春去,再睜眼來,人間換了秋。紫霄峰。「呼~~」高渺雲天,山巔之上。有一道人,吐氣如龍。如今,距離南燕立朝,已過八年。趙紫瓊登基稱帝,日月凌空,掌江淮兩岸一十八州權柄,與趙牧截然不同,呈現出了一副勵精圖治,意欲名留青史的風貌。作為自艱難困苦之中崛起之輩,她深曉民眾之需,因此為了讓千瘡百孔,近乎分崩離析的江山恢復穩固,光是施行一系列的制度,她便用去了數年時間。索性,一切值得。身後有着無數助力,再加上往昔燕京千百年內根深蒂固的大族,因為一場災禍,近乎煙消雲散,所以若想改革,阻力幾乎微小的可以忽略不計。在趙紫瓊的推動下,燕趙之威儀,終於恢復正統。與此同時,女帝又提倡修行之道,傳武府縣,又立鎮邪司以監察天下,清掃為禍山野的妖鬼之流。改革農耕,倡導文脈,將制度、文化、民生在數年時間內,探究出了一條完整的發展道路。長此以往下去,再過上個十幾二十年,若無外在因素影響,這大燕一朝,盛世當不遠矣!一晃眼,數載過。天下,呈現出了嶄新的面貌。而作為當朝太師,晉位景王,又有一系列位同帝王威儀殊榮的季秋,卻並未在那新京之中,替著趙紫瓊輔政。與之相反,在斬去趙牧首級,奉迎趙紫瓊登基稱帝之後。他便轉而回了離陽,與清微子一道,將原本屬於紫霄一脈的長生山,徹底肅清。隨後,便在這紫霄峰上,吞雲吐霧,修行大道。季秋從未忘記過自己的目標。一世模擬於他而言,不僅是一場逆天改命的過程,同時也是在修行之道上再攀新高的旅途。山巔枯坐八載。當是有所成就。這一日,季秋獨坐紫霄山巔,睜開雙眸,吐氣如龍,眉心祖竅有天人感應生出,一身氣血打熬到了極致。所謂武道天象。便是將先天三十六大穴竅盡數開闢,形成周天循環,再將筋骨皮膜肉打熬圓滿,煉成一身金剛身。如此,內外之道皆成,前者穴竅象著着內景,而武道金剛則為外景。二者合一做到極致,就是金剛境圓滿,又叫金剛身大成。這一步,季秋早在八年之前,便已完成。而再進一步,就是以眉心祖竅生出感應,從而勾連天地,返璞歸真,與天地共鳴!這一境界,叫做以內外之景,搭起天地二橋,又稱...天象!作為金丹真人,調動天地之力,季秋自不陌生,是以祖竅生出感應之後不過片刻,季秋便召來了天地之氣,徑直引入了自己的周身穴竅!普通武夫若想過了此關,就相當於是在渡生死大劫,須得連通天地,打通生死玄關,九死一生,其中磨難,不遜於修士渡金丹之劫!不然,如何能達到媲美真人的程度?然而,此刻在季秋身上,這天象之境,竟就好似平常修鍊一樣簡單。這便是一法證,百道通!季秋乃補天道體,世間第一等的修鍊資質,無論是踏入仙道,亦或者錘鍊武道,對於修行之路,都有着不小的幫助。再加上他數世積累,底子渾厚,所以這些在外人眼中如同登天般的難關,此刻在季秋眼裏,其實早已不過只是尋常罷了!內外天地呼應,架起天地二橋,自此穴竅與軀殼形成周天,徹底生生不息。當白衣道人衣衫獵獵,吐出一口白氣,從山巔立起身來。便已成了,人間武聖!一時間,山巔罡風四溢,有一股驚人的神意,從這渺小的身軀之中迸發而出,響徹雲海。天邊雲鶴,百鳥鳴啼,皆是一鬨而散,彷佛感知到了某種恐怖的巨獸降臨一樣,半刻都不敢停留!此時,季秋捏拳。達到了旁門級的武道法,庚金不滅體,此時全力催動,他表面的肌膚,已可以做到和岳宏圖一般,催動之時熠生金光,宛如一尊神人一般,百邪難侵!「金丹修法,天象煉體,二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都是我攀登大道之上的護持之術!」白袍道人捏起五指,緊攥成拳,隨後一拳轟出,將這高天煙雲一拳轟散之後,感受着較之以往,有了莫大改變的身軀,細細體悟其中奧妙。半晌,心中得出定論。待到季秋站定身子之後,此時抬眼所見,整片高天雲海,彷佛都為之作了陪襯,在這道身影之下,暗然失色。光是站在這裏,便如一代宗師一般,氣質渾然天成,何等氣魄!簡直不可言喻!但,這還沒完。季秋背着雙手,看着比之往昔,要更加活躍幾分的天地靈氣,眸子幽深:「此域,天地靈氣漸漸旺盛了起來。」「看來,就如文字模擬之中一樣,大世就要來了。」「不過按照這個趨勢來看...」「起碼還得再有個二三百年的過程,非是一朝一夕之事。」「我還能看到那一天的到來么?」想起補天道體的隱患,季秋不禁皺眉,不過片刻后,他的眉頭便又舒散開來:「左右做到自己能夠做到的極致便可。」「法相真君,那可是真真正正的萬壽無疆,神霄門所在的北滄州道域開闢千載以來,一尊都沒有出過。」「按照祖師的話來講,就算是偌大東荒,像是這等人物,也足以為一方正宗的扛鼎級人物,每一尊真君,都是一部活生生的古史。」「哪怕我時至如今,已歷經了數世沉浮起落,但要想一步登天,跨越到法相真君的境界,還是太過艱難。」「但,卻也不必因此妄自菲薄。」「因為哪怕是萬壽真君,也必將不是我道途的終點。」「而現在...」「就先再邁出一步罷。」八年枯坐,季秋除卻武道成就了天象外,自然還有其他的收穫。只見在他雙眸注視之下,這垂流而下的滾滾靈氣,其中散發的靈光,蘊藏着的雜質與精華,都在他的眼中抽絲剝繭,清晰可見。透過表現,直觀本質。毫無疑問,做到這般地步,季秋在靈氣之道上的造詣,已至入微之境。哪怕是在修行之道上,此刻的他也足以開宗立派,為一方泰斗級人物,可為旁門祖師!腹部丹田之中,高懸著的那顆金丹,於此時慢慢流轉,銘刻於其上的道韻,漸漸散發而出。季秋伸出手掌。頃刻間,在他眼中毫無秘密可言的漫天靈氣,頓時倒涌而來,在他方圓數丈之內,形成了一種無形的氣場!這無形氣場,每一處地方都散發着季秋身上的道則氣息,是由他證得金丹的太平之道孕育而來的。作為這片氣場的主人,季秋只覺在這片法域之內,無人能夠忤逆他的意志。他就彷佛是高上穹霄的神只一樣,可以在這方圓法域之中掌一切生殺奪予!這就是達到了金丹中期的象徵!又稱法域境,可為法域真人!若想戰勝此境的丹境高手,必須要先轟開他所執掌的法域,就如季秋當年持元陽道兵,一劍將趙牧的血魔法域給斬的破碎一樣。不破開法域,那麼在法域籠罩的範圍內,金丹真人,便是無敵的象徵!筋骨皮膜似琉璃,浩蕩氣機,如萬法歸一,幾與天地相合!【季秋】【境界:金丹中期,武道天象,文心大成】【功法:渡世太平經、儒道五經、庚金不滅體】【天賦:補天道體、七竅玲瓏、風雷擎天、無漏之軀、太平道意】【神通:通天雷劫】【秘術:一法補青天】【武學\/術法\/神通:懸空武道、太平六術、神霄五雷、岳家槍...】【雜學:中級符籙、中級煉丹、中級陣法】看着更進一步的模擬面板。直到如今。季秋方才能夠大言不慚的道上一聲。我於此間,已無敵!金丹中期,仙武雙修,又執道兵。哪怕是天下邪魔第一大宗,天魔道的道主親至,也未必能夠勝過於他!成就法域后,若想再進一步,成就金丹巔峰,那不外乎就是提純金丹法力,繼續感悟道則,並沒有什麼本質性的提升。不然,季秋也不可能依仗元陽劍,便在金丹初期就將趙牧斬殺。但不管如何,法域境,仍是此界立於絕巔的人物!所以季秋在結成法域的這一刻起。他便清晰的認知到了一個道理。那就是從今往後。天下之大,當是任我縱橫!紫霄山巔的動靜傳出,這偌大山門內,唯二的灰衣真人與青發女子,不約而同,都將目光望至那雲天之上的渺小身影。清微子此時目光盪出漣漪,其中儘是驚嘆神色:「八年時間,再進一步,這可是法域境,是當年華真人隕落之時,都差上一絲的境界啊!」「掌教無敵了,當真無敵了!」敖景雖說沒有清微子這般失色,但作為真龍後裔,她也能察覺得到季秋身上傳來的氣機,已是變得更加強盛起來。如果說之前,他們之間還能一較長短的話。那麼從這一刻起,他便又將她給甩在了身後面。想到這裏,敖景眸泛異彩,撇了撇嘴:「真是的,這哪裏是人族啊。」「我傳承記憶里的普通人族,除非是古老的元神道君轉世重修,不然可遠沒有這等妖孽!」「哪怕身懷道體,這也太過了罷,比我這純血的龍裔都要誇張,真是離譜!」不過雖說嘴上不服輸,但敖景心中卻還是有些愉悅。她在為那白衣道人能夠破境,而感到暗自欣喜。畢竟,他們之間可是神魂相交的摯友,其中關係之親密,普天之下都再難尋覓第二人,又是一手將她從黑暗帶到光明的傢伙。嘴上說歸嘴上說,但實則心裏,她又怎會不為他慶賀。二人於紫霄山望向季秋。此時,那山巔上的人影化作虹光,轉瞬踏步而下。待到離了枯坐許久的紫霄山巔,季秋看着清微子那一臉激動的神色,未曾多言,只是輕聲微笑便道:「觀主,多年之前講的時機。」「到了。」不過是簡單至極的話語。卻是差點叫清微子老淚縱橫。「掌教,可是要大開山門,昭告天下,叫我紫霄一脈,重新開宗立派?!」他的聲音帶着些顫音,不過更多的還是情不自禁的喜悅。對此,季秋自是含笑頷首:「八年苦修一朝得成,仙武同證三境,此世能是我之敵手者,已是天下少有。」「也是時候完成華真人之遺志,重開紫霄一脈山門了。」看着手掌背上的紫霄印記,季秋這般講到,同時他的眸光望向遠方,眸子輕眯:「不僅如此。」「山野之間的邪祟妖鬼,零零散散的都被女帝剿滅殆盡,往昔的腐朽氣近乎一掃而空。」「但有些猖獗許久的道統,也是時候掃進歷史的塵埃里了。」白衣道人的語氣平靜,似乎是在講述著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他緊隨其後的話語,若是落在外界,怕是頃刻間就足以引起滔天巨浪!「長生教、傀儡宗,已徹底覆滅不復存在,昔日的邪魔七道脈,只餘下五大道統。」「天魔道、魂幡教、轉輪宗、殺生寺、血海道...」季秋口中呢喃著五個在外界威名赫赫,代表着無窮殺孽的宗派,眼中閃出一縷他人琢磨不透的光彩。都是熟悉的派系。趙牧背後的天魔道主、天下邪魔第一大宗,也是當今天下魔道第一真人坐鎮的宗門。之前季秋取走元陽劍,從而引來魂幡教與轉輪宗的真人相鬥,叫得二宗大動干戈。枯榮寺分裂出來的殺生寺,曾在江淮海救了季秋一次的南海禪師,就是與殺生寺有着莫大仇怨。還有最後的血海道,之前廬江一戰,長生教主請來的那簡真人,就是出自這個邪派,最終被季秋等人所斬,金丹也難遁逃。有一說一真論起來,五宗或多或少都與季秋有些仇怨。而前八年來,大燕越發勢大,這些邪魔道統,也都沒有露面,做出什麼大動作,哪怕是天魔道主,也是如此。但他們不掀風浪,不代表季秋不掀。「此世邪魔猖獗,大燕方興未艾,本座遍走四方,深曉蒼生苦楚。」「大妖大魔無拘束,保不齊就如昔日趙牧一般,心中殺念一起,便將殺孽遍佈天下。」「再加上靈氣潮湧,若是繼續放任這些傢伙勢大,萬一真出個法相真君,此域一切,都將徹底洗牌。」「是以,本座不僅要大開山門,還要在昔日正魔論道的道一峰上,送出五封拜帖。」在清微子震驚的目光下,季秋神色平澹:「本座要以大燕太師,紫霄掌教之名...」「和這五宗之主,論一場道!」「這場論道,既分高下,也決...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