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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網購買到假貨,反手加購一百萬 - 第244章 投毒案開庭,無罪辯護!(9K)字體大小: A+
     

    馬二剛眨巴著三角眼,懵逼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

    頓時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指著姜白破口大罵:「你個喪天良的小兔崽子!我放什麼狗屁!」

    「我的羊被毒死了,難道找他要點賠償不應該嗎?」

    「你再胡說八道小心我收拾你!」

    姜父頓時就不樂意了,大步踏前。

    雙眼死死盯着馬二剛,咬牙沉聲道:「你說話給我客氣點,我還在旁邊呢,輪不到你來欺負我兒子!」m.

    姜父年輕時候那也是一個茬子,雖然沒有在道上混過,但不少小混混見了他都會笑呵呵的遞根煙,喊聲「軍兒哥」什麼的。

    要說沒點故事,沒點魄力,怎麼可能!

    雖然現在年紀大了,但那股氣勢爆發出來,還是瞬間便壓制了馬二剛。

    後者目光閃爍了兩下,小聲嗶嗶:「反正我沒犯法,我就是那個……哦對,我是合理維權!」

    「沒錯!我們只是過來理論,又沒有打他,又沒有罵他,怎麼就犯法了!」

    「警察同志你可得調查清楚啊,這小子跟那老頭是親戚,他這是故意誣陷我們呢。」

    「你說是就是啊,你有證據么你?咋?我們都一個村兒的,過來串門也犯法?」

    「我只是個看熱鬧的……」

    「……」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開口大喊。

    趙正抬了抬手,讓大家安靜,隨後看向姜白說道:「小兄弟,你說他們非法侵入住宅和尋釁滋事,可對方卻只承認他們過來是理論的,沒有採取過激手段,這個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警察同志,我有證據!」

    話音落,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姜白拿出手機。

    播放了由無線航拍器拍攝的視頻。

    頓時,一陣嘈雜的聲音傳出。

    大吼大叫,強勢逼迫,還有出言謾罵侮辱。

    甚至還清楚的拍到馬二剛舉起棍子想打人的動作。

    「你們這些混蛋!」

    看到這視頻,姜父頓時怒從心頭起。

    他進來的時候場面已經平息,不知道這些人居然還有過如此過分的舉動。

    趙正和陳天兩人臉色也都沉了下來。

    視頻畫面中的一幕,確實讓人氣憤。

    一群三四十歲的青壯年,對着一個年近古稀的老人喊打喊殺的,太過分了!

    如果沒有人出來阻止,還不知道事情會演變成什麼樣子呢。

    這時羅大狀開口了:

    「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第四十條規定,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或者非法搜查他人身體的,處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並處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罰款。」

    「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第二十六條規定,做出尋釁滋事行為的,處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並處五百元以下罰款;情節較重的,處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並處一千元以下罰款。」

    「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第十六條規定,有兩種以上違反治安管理行為的,分別決定,合併執行,合井執行的最長不超過20日。」

    「警察同志,這夥人的行為,觸犯了兩條治安管理處罰法的規定,應當處以二十日拘留,並處一千五百元罰款!」

    「當然,我只是建議,具體如何執行,還是由你們來決定。」

    「你是?」趙正疑惑的看着羅大狀。

    後者微微一笑,伸手入懷掏出一張名片遞給他,「我是趙福順老先生的律師,這些人侵犯了我當事人的合法權益,我請求司法機關依法處置他們!」

    趙正接過名片看了眼。

    【龍城精英律師事務所·主任,羅飛】

    還真是律師啊。

    而且居然還是千里之外的龍城的律師。

    「律師?糊弄鬼呢!就這糟老頭子,能請得起律師?」馬二剛明顯不信,上下打量了羅大狀幾眼,撇著嘴說道:「我看你就是招搖撞騙的吧?警察同志,這個逼肯定是騙子,把他抓起來好好審!」

    羅大狀完全無視了馬二剛的話,目光始終望着兩位民警。

    趙正兩人相互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神中的凝重。

    有律師在場,他們便不好採取和稀泥似的執法方式。

    萬一這位來自龍城的羅律師,向督查機關或者檢察院投訴舉報,他們絕對會有不小的麻煩。

    想到這裏,趙正深吸一口氣,當即聯繫所里請求支援。

    這院子裏雙方加起來差不多二十個人,單憑他和陳天兩人也帶不回去啊。

    這場面,頓時讓馬二剛等人慌了。

    「二剛,這啥情況啊?警察要抓我們回去?」

    「二剛,你快去跟警察說說啊,我那中午的鍋碗還沒收拾呢。」

    「我可啥也沒幹啊,就在後面看戲來着。」

    「……」

    馬二剛更是臉色發白,連忙沖着趙正說道:「警察同志,這個,我們怎麼還犯法了呢?莪們才是受損失的啊。」

    趙正目光一凝,大聲道:「你們這麼大幫人闖進別人家裏,氣勢洶洶,態度惡劣,這本身就是違法行為!」

    「而且你還拎着棍子是吧?」

    「怎麼,想打人?這老人家你也下得去手!?」

    馬二剛連忙解釋道:「不是,警察同志,我那就是嚇唬嚇唬,咋可能真的打呢,他都這歲數了,萬一挨一下躺地上了,我不得被他訛死啊,我又不傻。」

    「哼!」

    「不管你本意是打人還是嚇唬,你們這種行為,已經觸犯了治安管理處罰法的相關規定!」

    「這也就是情節不嚴重,否則你們極有可能涉嫌觸犯刑法,到那時候可就不是拘留和罰款這麼簡單,是要坐牢的!」

    趙正冷哼一聲訓斥道。

    「啊這……」

    馬二剛頓時更加心慌了。

    要是真因為這事兒進去拘留二十天,那可真得虧死。

    而且拘留的可不止他一個人,還有那麼多本家親戚呢。

    他們都是來幫忙的,這要是一起進去了……

    馬二剛這個人情可就欠大發了。

    想到這裏,他笑呵呵的沖着趙福順說道:「福順大爺,你看這事兒鬧的,您是看着我長大的,我什麼性格您還不知道嗎?」

    「就是性子急躁了點,肯定沒有惡意。」

    「您看要不咱這麼着,我呢,把賠償金額降一降,您老給個三萬塊就行了。」

    「完了呢,您也別追究我們的責任。」

    馬二剛搓了搓手:「這樣也省得麻煩警察同志,皆大歡喜嘛,對吧?」

    趙福順板着臉,哼了一聲便扭頭看向別處。

    他一把年紀了還被人指著鼻子罵,這心裏怎麼接受得了。

    馬二剛還想說什麼,姜白率先開口道:「你別白費口舌了,我們是不可能跟你和解的,咱走法律程序就行。」

    「我們該賠多少錢就賠多少錢,你們啊,該拘留幾天就拘留幾天。」

    「大人說話,你個小毛孩兒插什麼嘴!」馬二剛瞪着眼呵斥道。

    姜父面無表情的說道:「我兒子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也是我老舅的意思!警察同志都來了,那咱們就走法律程序好了。」

    「哎不是,趙老頭,你這什麼破親戚啊,我看他們高低跟你有點仇,不然咋老想讓你進去呢?」

    「我可專門問過人的,你這個行為叫做投放危險什麼來着,反正你犯罪了你知道嗎?」

    「還不和解?好啊,我拘留,你坐牢,我們看誰後悔!」

    馬二剛也來了脾氣。

    大手一甩,表情變得冰冷。

    正在此時。

    「哇嗚哇嗚!」

    警笛聲由遠而近。

    很快,增援趕到了。

    鄉派出所的民警幾乎全部出動,把所里的車都開過來了。

    將馬二剛等十四人,以及趙福順都帶回了所里。

    至於姜白三人,則開車跟在警車後面一同去了鄉派出所。

    溪馬村就這麼大,警車的聲音驚動了整個村子。

    不少人那可是端著碗就出來看熱鬧了。

    議論四起,慢慢的演變出幾個版本的謠言。

    有說是打架,有說是搶劫。

    還有說殺了人,至於說殺了誰?

    抱歉,不知道,反正就是殺了人了。

    說啥的都有。

    一群人被帶到派出所后,民警還是按照程序,組織雙方進行調解。

    這會兒馬二剛是真的想調解,他甚至都把索賠數額降到了兩萬五。

    而趙福順呢,在姜父勸說下態度異常堅定,說啥都不調解!

    堅決不調解!

    走法律程序!

    這下把馬二剛也惹毛了。

    他把親戚跟他說的那套投放危險物質罪的說法告訴了警察,要求不但追究趙福順的民事賠償責任,還要讓他承擔刑事責任!

    反正都徹底撕破臉了,那就看最後誰後悔!

    既然調解失敗,民警只能按照程序進行處理。

    根據姜白提供的視頻進行篩查之後,民警對包括馬二剛在內的七個人下達了治安處罰的決定。

    拘留時間從十天到二十天不等,並處一千到一千兩百元不等的罰款。

    其餘人情節輕微,只是過去湊個人頭,甚至還有兩個在場看熱鬧的鄰居……

    民警對這些人進行了口頭批評教育后,就讓他們先回去了。

    當天下午,馬二剛等七人便被「專車」送到縣裏面的拘留所執行拘留。

    至於趙福順,經過一番調查取證后,基本認定他確實存在「投放危險物質」的犯罪事實,準備補充證據后移送檢察院。

    當天傍晚,姜父便為他辦理了取保候審。

    「軍兒啊,剛才小趙警察說我這個情況可能要坐牢,你說我這……」

    從派出所走出來,趙福順抓着姜父的手,顯得非常着急。

    姜父安慰道:「老舅,別擔心,你不會坐牢的,這位羅律師是很厲害的律師,你的案子交給他絕對沒有問題。」

    羅大狀適時開口道:「沒錯,趙老先生不必驚慌,你的情況我都清楚,我有十足的把握讓你無罪,免責!」

    一般律師不會給當事人做出這種承諾。

    畢竟打官司這種事情,變數太大了,說不定會出現什麼意料之外的情況。

    尤其在公訴案件中承諾做無罪辯護,更是極其不明智的做法。

    萬一失敗了,家屬不得跟你鬧啊?

    可羅大狀卻沒有半點心理壓力的做出如此承諾,他的底氣,來源於絕對的自信和實力!

    趙福順的情緒稍微安定了下來。

    ……

    次日,榆縣拘留所。

    拘留所跟看守所是兩個不同的場所。

    前者適用行政處罰,後者適用刑事強制措施的。

    相同之處就在於這裏面都是固定作息,什麼時候起床,什麼時候吃飯,什麼時候看節目,什麼時候睡覺,都有嚴格的規定。

    早上六點:起床洗漱,整理內務。

    六點半:列隊點名,早飯,打掃衛生。

    八點:靜坐思過,學習監規。

    這個活動會一直持續到吃午飯,中間有兩次休息時間,每次十分鐘。

    此刻正是休息時間,眾人各自站起來舒展筋骨,活動身體。

    靜坐是有嚴格規範的,需要前後左右對齊,盤腿靜坐,時間長了難免四肢酸痛。

    「二哥,咱不會真在這裏面待十多天吧?這也太煎熬了,我是一分鐘都待不下去了啊。」

    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哭喪著臉,一邊揉腿一邊小聲說道。

    馬二剛臉色也是異常的難看,咬牙道:「你才拘留十天,我時間是你的兩倍,我還沒說啥呢……」

    這拘留所里,作息時間極為嚴格倒也算了,頂多就是不能睡懶覺。

    關鍵是沒有娛樂活動啊。

    每天除了吃喝拉撒,就是靜坐、打掃衛生、學習監規……

    唯一算得上娛樂活動的,就只有晚上固定時間看看法制節目。

    不能玩手機,不能打遊戲,不能抽煙,不能打牌,就連嘮嗑都受限制,這是真的度日如年。

    這才第一天過去一小半,馬二剛等人就渾身刺撓,這感覺真的是生不如死。

    早知道拘留所里這麼難過,他們說啥都得求着趙福順和解了啊。

    「二剛,拘留也就算了,但這個罰款……」

    另一個漢子撓了撓頭,略顯為難的說道。

    這話一出,不少人都扭頭看了過來。

    拘留幾天,忍忍還可以。

    但一千多的罰款,他們可捨不得出這個錢。

    馬二剛看了眼,非常爽快的說道:「大家放心,這次大家是因為幫我才進來的,交多少罰款,等我出去了,給大家報銷!」

    這六個親戚的罰款,最少的一千,最多的一千二,總共六千多,對於馬二剛來說絕對不是個小數字。

    但這個錢,他該出,也必須出。

    不然以後再遇到事兒,你看還有哪個親戚會幫你?

    再者說,還有趙福順的賠償呢,到時候賠償下來,多少能彌補一點損失。

    聽了馬二剛的承諾,眾人臉色都緩和了不少。

    只要不讓他們掏錢就好說。

    在這裏面還能白吃白喝白住呢。

    這麼一想,眾人心情都變好了。

    又說說笑笑起來。

    苦中作樂嘛。

    很快。

    鈴聲響起。

    休息時間結束,又該靜坐了。

    ……

    又過了一天。

    上午,趙福順正拿着大掃帚清掃院子裏的落葉。

    那佝僂的消瘦身軀,在這空蕩蕩的院子裏,顯得異常凄涼。

    老無所依,老無所養,便是如此,看得人心裏發酸。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傳來。

    「請問是趙福順老先生嗎?」

    趙福順直起腰扭頭看了眼,便見門口站着一個陌生的青年,看着不到三十歲的樣子。

    「啊,我是趙福順,後生你找我?」

    「你好,我是咱們縣法院的司法警,這次過來是給你送傳票的。」

    青年說着,邁步走進院子。

    從斜挎包里拿出一個深灰色的檔案袋遞給趙福順。

    「傳票?」

    趙福順臉色微變,緩緩伸手接過。

    他記得羅律師跟他說起過,這兩天法院傳票就會送過來,接着就該開庭了。

    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趙福順這心裏挺不是滋味的,沒想到老實本分了一輩子,都這把年紀了,居然被人告上了法庭。

    「趙老先生,麻煩您簽個字。」

    青年把送達回證和一支筆遞過來。

    「好。」

    趙福順簽了自己的名字。

    字體歪歪斜斜,甚至有些難以辨認。

    青年離開后,趙福順立刻打電話給姜越軍。

    「軍兒啊,我這個收到傳票了……」

    半小時后。

    姜越軍父子倆和羅大狀來到溪馬村趙福順家裏。

    查看傳票和起訴狀副本。

    開庭日期是兩日後。

    檢察院起訴的罪名是危險物質罪。

    訴訟請求是判處被告人趙福順一年零六個月有期徒刑,緩期兩年執行,並有附帶民事賠償,其中財產損失一萬八千五百元,精神損失五百元,合計一萬九千元。

    姜父頓時眉頭一皺。

    這訴訟請求未免也太重了點。

    趙福順只是想保護自己的莊稼不被糟蹋啊,雖然方法不太恰當,但也不至於判得這麼重吧?

    難道任由馬二剛的羊來地里糟蹋辛辛苦苦種的糧食?

    「爸,舅老爺,這只是檢察院的訴訟請求而已,最終的結果還得看庭審。」

    姜白安慰道:「羅大狀出馬,一個頂倆,肯定能說服法院,駁回檢察院的訴訟請求的。」

    「沒錯,這個案子我有不小的把握,你們不用太過擔心。」

    羅大狀嘴角微掀,雙手插兜。

    「我已經開始期待跟榆縣檢察官的交手了,呵呵……」

    姜白齜牙一笑。

    對於這場庭審,他同樣十分期待。

    由檢察院提起公訴的案子,基本上可以用「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來形容。

    這種案子要做無罪辯護,太難太難。

    這就註定了這場庭審會異常激烈。

    接下來的時間,羅大狀在溪馬村裏裏外外轉了一圈,跟村民接觸了一下,也了解到了不少以前不知道的信息。

    辯護策略逐漸清晰了起來。

    至於姜白,在這個案子上他也幫不上什麼忙,就跟姜晨一起,又補充了一些網絡誹謗構成立案標準的賬號,並專程跑了趟太安,補充起訴了幾百人。

    最終的被告人數,定格在3516!

    同時也從法院工作人員處了解到案件的部分進展情況。

    法院請求公安機關協助,與小紅豬和圍脖官方聯繫,調取用戶實名認證信息。

    但這樣也只能解決大部分問題。

    在被告中還存在不少的三無賬號,即沒有實名認證、沒有綁定手機、沒有綁定郵箱的賬號。

    想確定這些賬號的實際使用者,是一件麻煩事兒。

    當然,也僅僅是有點麻煩而已。

    除非他們跑到火星去,否則終究逃不過法網恢恢。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更加奇特的賬號。

    雖然有實名認證信息,但實名信息卻是一些七八十歲的老人,而且通常生活在偏遠山區。

    很顯然,賬號並不是他們在使用。

    大概率是這些老人的身份信息被其他人盜用了。

    不過沒關係,警察叔叔依舊能把賬號的實際使用者挖出來,說不定還能順藤摸瓜,挖出另一個犯罪團伙。

    偏遠山區的老人的身份信息是怎麼泄露的?又是被誰拿去交易的?他們的身份信息有沒有被用做一些違法犯罪活動?

    這件事情的背後,極有可能還隱藏着另外一條灰色產業鏈。

    拔出蘿蔔帶出泥,正好一鍋端!

    懲奸除惡的同時,讓自己肩膀上的星星多一點,豈不是兩全其美?

    在忙碌中,開庭的日子很快到來。

    上午十點!

    榆縣初級人民法院,刑事審判庭。

    被告席上幾乎已經坐滿了。

    大半都是溪馬村跟馬二剛沾親帶故的人。

    另外就是姜白和父母。

    「這還是我第一次來旁聽打官司呢……兒子,這官司咱能贏對吧?」薑母還是有些放心不下。

    「放心吧媽,羅大狀的能力,那絕對是這個。」

    姜白豎了豎大拇指,笑道:「待會兒你看他表演就成。」

    「唉,你舅老爺苦了一輩子,這都一把年紀了,要真輸了官司,我還真怕他承受不住這個打擊。」

    薑母嘆了口氣。

    說話間,公訴人,被告人和辯護人相繼走進審判庭,各自落座。

    趙福順顯得局促不安,非常緊張。

    羅大狀小聲跟他交代着什麼,慢慢的似乎情緒逐漸穩定下來了。

    很快,十點已到。

    審判員走進來,還是此前審理胡家尋釁滋事一案的那個審判員,潘兆明。

    「咚」

    潘兆明敲響法槌,沉聲開口:

    「今日,依照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條之規定,西山省晉陽市榆縣初級人民法院刑事審判庭,依法公開審理被告趙福順投毒害死同村居民馬二剛十三隻羊一案。」

    「由我,潘兆明擔任審判員。」

    「現在,正式開庭!」

    話音落。

    審判庭內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經過一番固定程序后,潘兆明看向公訴人席位,沉聲道:「請公訴人宣讀起訴書,陳述案由。」

    一位縣檢察院的檢察官站起身,緩緩開口:「尊敬的審判員,本月X日,桃源鄉派出所接到報案,報警人正是本案被害人馬二剛,他聲稱自家十三隻羊被同村居民趙福順毒死。」

    「桃源鄉派出所民警趙正、陳天立刻出警……」

    「經查實,被告人趙福順在自家耕地內撒了浸泡過農藥的玉米粒,導致被害人十三隻羊因吃了毒玉米而死亡。」

    「本案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

    「本院認為,被告人行為觸犯了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條之規定,已構成投放危險物質罪。」

    「現根據刑事訴訟法之規定,提起公訴。」

    「訴訟請求如下:」

    「依法判令刑事被告人趙福順有期徒刑一年零六個月,緩期兩年執行。」

    「依法判令附帶民事被告人對附帶民事原告人,賠償造成被害人馬二剛財產損害和精神損害的賠償金,共計一萬九千元。」

    話音落,趙福順頓時神情激動起來。

    呼吸都變得急促了。

    雖然已經從起訴狀副本得知了這一消息,但真正當檢察官在法庭上如此宣讀後,他一時之間還是感覺難以接受。

    羅大狀連忙小聲安慰了兩句。

    潘兆明問道:「被告人,公訴人宣讀的起訴狀與你收到的副本內容是否一致?」

    「一致。」趙福順緩緩點頭。

    潘兆明又問:「對此,你有什麼意見?」

    趙福順扭頭看了眼身旁的羅大狀,在後者鼓勵的目光中,小聲開口道:「法官大人,我無罪!」

    「嘩!」

    此言一出,旁聽席上頓時喧鬧起來。

    「那老頭真夠無恥的,明明就是他毒死二剛家的羊,居然還有臉說自己無罪,我呸!」

    「我早跟你們說過了,趙老頭不是什麼好東西,看着老實,心裏正經壞著呢。」

    「反正以後大家都離他遠點兒吧。」

    「……」

    檢察官也頗為意外。

    沒想到對方竟然要做無罪辯護。

    「咚!」

    「注意遵守法庭秩序!」

    潘兆明警告了一聲,隨後說道:「鑒於被告人不認可檢方的指控,現在進入舉證質證和法庭辯論環節。」

    「公訴人有證據要出示嗎?」

    「有。」

    檢察官點點頭,開始舉證。

    羊的屍體、毒玉米、耕地里的羊蹄印和糞便等證據被一一列舉出來。

    甚至還有羊屍體的化驗結果。

    「……根據這些證據可以證明,被害人的十三隻羊,正是因為誤食了被告人撒在地里的毒玉米而死亡!」

    最後,檢察官總結了一句。

    潘兆明緩緩點頭。

    根據目前的證據來看,這個事實毋庸置疑。

    那麼……為什麼辯護人依舊要堅持進行無罪辯護呢?

    他看向被告人席位,問道:「被告人,對於這些證據,你們有沒有異議?」

    趙福順沒有說話,接下來全權交給羅大狀來應對。

    姜白一家三口的目光全都匯聚在羅大狀的身上,想看看他會採取什麼辯護策略。

    在眾人的目光注視下,羅大狀緩緩搖頭:「無異議。」

    嗯?

    這下,潘兆明更加疑惑了。

    居然不進行質證。

    這相當於自動放棄了很重要的一條辯護路子啊。

    檢察官也挺意外的,他愈發摸不清楚羅大狀葫蘆里賣的什麼葯了。

    但這不重要,只要自己繼續舉證,把罪名落實了,不管對方有什麼計劃,都沒什麼關係。

    想到這裏,他開口道:「公訴人請求證人出庭。」

    「允許。」

    很快,證人到庭。

    是溪馬村村民,今年五十八歲,叫做林大山。

    他也是本案的重要目擊者。

    公訴人率先提問。

    林大山則供述了他所看到的事實:馬二剛的羊在趙福順地里啃食莊稼。

    這就夠了,公訴人提問結束。

    接着是辯護人提問。

    但羅大狀的提問角度卻比較清奇。

    「請問證人,在你的印象中,被害人馬二剛是什麼樣的人?」

    「反對!」檢察官舉手示意,「辯護人的問題與本案無關。」

    羅大狀立刻道:「我的問題與本案絕對有直接的關係,還請審判員讓我問完。」

    潘兆明點頭道:「反對無效,辯護人繼續提問。」

    「多謝。」

    羅大狀道了聲謝,看向林大山:「證人,請如實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林大山想了想,說道:「二剛啊,他性格是比較強勢,而且有些霸道,有時候挺讓人發怵的……」

    羅大狀又問:「好,那麼我還想請問,在你的印象中,被告人趙福順是什麼樣的人?」

    「他嘛……」

    林大山往趙福順那邊看了一眼,說道:「趙叔在村子裏很低調,很少跟人紅臉。而且他是個熱心腸,誰家有個什麼事兒,經常會幫忙。就是這個性格稍微軟了點,村子裏那些十來歲的孩子們有時候都會欺負他。」

    「我的問題問完了,謝謝。」

    羅大狀的提問,依舊讓人摸不著頭腦。

    似乎問的完全是跟本案無關的事情。

    至此,舉證質證環節結束。

    目前來看,公訴人這邊佔據着絕對的上風。

    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被告人無罪的幾率極為渺茫。

    接着便開始法庭辯論。

    公訴人率先出擊:

    「投放危險物質罪的構成要件有三:」

    「一、投放的必須是毒害性、放射性、傳染病病原體等危險物質,包括危險氣體、液體、固體,本案中被告人使用的是浸泡過農藥的毒玉米,符合『毒害性』。」

    「二、必須有投放行為,這一點不需過多說明。」

    「三、投放危險物質的行為必須危害公共安全。」

    「耕地是開放公共空間,在耕地內投放有毒物質,會危害到不特定多數人的生命和財產安全,無論是否造成嚴重後果,都構成投放危險物質罪。」

    檢察官聲音極為洪亮,條理也非常清晰。

    「除此之外,根據我們對村民的走訪可以得知,被害人的羊經常會進入被告人的耕地,這一情況被告人也很清楚。」

    「他明知道會有羊群會進入自己的耕地,仍然投放毒玉米,其心裏對毒死羊群是持放任態度的,具有故意的成分在內。」

    「因此我認為,被害人投放危險物質罪,成立!」

    說完,檢察官看向對面的辯護人。

    這個案子其實很簡單,而且證據充分,根本沒有可以辯駁的角度啊。

    本罪的構成要件完全符合,而且還存在主觀故意。

    怎麼想都不可能做無罪辯護的。

    他很想看看辯護人到底會怎麼做!

    羅大狀沒有讓他多等,很快便開口了:

    「投放危險物質罪要求在公共場合進行投放,耕地雖然歸集體所有,但是否應當認定為公共場合,這是存在爭議的,因此不能武斷的認定為耕地是公共場合!」

    「其次,這個罪名要有導致不特定多數人重傷死亡的可能性,在地里撒有毒的玉米粒有這個可能行么?」

    「再其次,這是一個故意犯罪,而我方當事人不僅在醒目位置豎立警示牌,而且還再三跟附近村民提醒解釋,我不認為我方當事人存在主觀惡意。」

    「因此我認為,我方當事人罪名不成立!」

    檢察官立刻反駁道:「剛才我說了,耕地是開放公共空間,在耕地內投放毒玉米,確實存在導致不特定多人重傷死亡的可能性。」

    話音剛落,羅大狀便反問一句:「按照公訴人的邏輯,那麼在地里打農藥豈不是也具有這種可能性?」

    「這……」

    一句話,讓檢察官頓時啞口無言了。

    羅大狀乘勝追擊,緊接着說道:「在地里撒毒玉米和給莊稼打農藥,有什麼區別么?」

    「如果說撒毒玉米,存在導致不特定多人重傷死亡的可能性,那麼打農藥同樣存在!」

    「按照公訴人對於投放危險物質罪的定義,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農民打農藥這個行為本身,也可能涉嫌投放危險物質罪!」

    「照此理論,以後誰還敢在自家地里打農藥?」

    羅大狀攤了攤手,話語不停繼續說道:

    「哦,我為了除蟲除雜草打了農藥,結果別人的羊跑我地里吃了我的莊稼,完了我還得坐牢還得賠錢?」

    「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聽到這番話,公訴人眉頭頓時緊皺起來。

    這一點他倒是沒有想到。

    投放毒玉米……

    給莊稼打農藥……

    單從行為本身來看,這個性質確實是相似的。

    都是在耕地里,都是農藥,被人或者家禽家畜誤食,也都會擁有重傷死亡的可能性。

    如果不考慮主觀惡意的因素,打農藥這個行為,確實符合刑法中對於投放危險物質罪的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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