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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命 - 第79章父親和兒子字體大小: A+
     

    第79章父親和兒子

    等到一切結束的時候,顧錦沅羞澀難當。

    雖說是已經嫁人了,這幾日兩個人也頗為熱烈,幾乎夜夜都要折騰到半宿,但那到底是在東宮,而現在是在清影閣。

    對於清影閣,她並沒什麼特別感覺,並不會覺得這是自己的家,但到底是沒嫁的時候住過的。

    在這清影閣的窗下,就這麼趴在那裏緊抓着窗子行事,給她帶來說不出的羞恥感,她甚至覺得自己和太子的行徑已經被滿府的人知道了。

    只是回門而已,就那麼大半日功夫,卻要在娘家的閨閣中這般行事一番——確實足以羞煞人了。

    太子攬著腰肢細軟不盈一握的她,卻是越發體貼溫存:「怕什麼?便是別人知道了又如何,你是我的太子妃。」

    顧錦沅別他一眼:「你是男兒,自然是不覺得,可我是女兒家,傳出去別人只會說我不知羞恥在娘家這麼勾搭你,哪會認為是你急不可耐非纏着我!」

    太子聽這話,倒是愣了下,一時身形微僵。

    顧錦沅感覺到了:「怎麼了?」

    太子抿唇,卻是想着,上輩子自己險些喪命的時候,消息傳回去燕京城,她那個時候若是已經懷了自己的骨肉,該是有多驚惶失措。

    她是一個有主見的姑娘,並不會隨波逐流,也不會太過在乎世俗目光,不過到底是女兒家。

    身為女兒家,行了驚世駭俗之事,自己一旦就此沒了性命,她腹中還有自己的骨肉,那處境將是多麼不堪。

    這個時候,能有二皇兄娶她,給她肚子裏孩子一個名分,於她來說是最合適不過了。

    而依她的性子,定然不至於欺瞞二皇兄,只怕是兩個人說好了的。

    甚至於——

    太子突然又想到了一樁。

    儘管是二皇兄繼位,但最後那皇位,還是落到自己骨肉的手中吧?

    一時再看向懷中的女子,那是恨不得將心都掏出來給她才好。

    他低首親她臉頰,那動作卻是溫存備至憐惜無盡:「你說得對,我以後定當謹慎,不能讓人輕看了我的沅沅。」

    ——

    離開寧國公府的時候,自是國公府上下盡皆過來相送。

    太子自從出了清影閣,自始至終是挽著顧錦沅的手,從未放開過,待到上馬車的時候,他更是親自扶著顧錦沅的腰,讓她先上了馬車,之後自己再上。

    這一幕看得寧國公府上下一眾人等盡皆納罕,後來猛地想起來,都低下頭,只做沒看到。

    要知道大昭國自有一番尊卑禮儀,太子為一國儲君,處處應為先,便是這上馬車,也應該尊卑有序,結果太子竟然讓顧錦沅先上,甚至還親手扶着她,簡直是在做丫鬟宮娥的活了。

    這怎能不讓人看得咋舌。

    而顧蘭馥那裏,幾乎是不敢相信了。

    她盯着那離去的馬車,甚至開始懷疑,那夢裏的難道是錯的嗎?這個太子真得是上輩子那個太子嗎?

    為什麼她就沒趕上這種好時候?

    若是上輩子他對自己有對顧錦沅一半好,自己也不至於那麼遺恨啊!

    ——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回了一趟娘家后,太子對自己越發上心了,每每都要握着她的手腕,倒像是怕她跑了一樣,有時候她和他一起用膳,正用着,那麼一抬頭,就見他正凝視着自己,目光熱烈到了彷彿能把她融化掉。

    有時候是晚間在榻上,兩個人云雨過後,她偎依着他睡去,夜裏偶爾間醒來,卻發現他根本沒睡着,就那麼摟着她,直勾勾地看着他。

    她自然驚訝得很,問他怎麼了,他卻說沒什麼,之後猛地將她抱住,親她臉頰,又親她頸子。

    那個時候,她感覺到他的身子幾乎在顫抖。

    顧錦沅嘆息,她想偷偷地給他過一下脈,看看他是不是真得有什麼問題了,只是她可以感覺到,他不會承認自己有病的,所以得等他睡著了再說。

    可誰知道一日兩日三四日,她都沒等到一個自己醒着他睡着的時候。

    他睡覺時非常警醒,只要自己稍微動一下,他就會醒。

    她好奇:「你怎麼睡得這麼淺?」

    太子:「我年少時便練武,養成了這個習慣。」

    她信以為真,便不再問了。

    一時又說起來他這幾日做的事,如今阿蒙以及陪着太子的屬下重新過去隴西了,至於藥渣,在給顧錦沅看過去,便拿去給幾個可信任的御醫看過,藥方乍看是沒什麼問題,誰也不能說這是毒。

    這讓太子更加意識到,下毒的人手法高明隱蔽,或許也正因為這個,十幾年來不曾被人知道。

    當即太子又查了當年給二皇子開出這藥方的人,查來查去,查出是一位當世名醫方刀綾了,只不過那位名醫在開了方子后便離開了燕京城,不知道去哪裏雲遊去了。

    顧錦沅聽了,自然是皺眉:「這個方子,一般人看是看不出問題的,便是宮裏頭的御醫能看出問題,也需要雄辯一番,最後較長論短,只能說是開方子的人功力不濟才出了這樣的差池,又怎麼會想到是有人刻意加害呢?」

    太子欣賞地看着她,笑了:「是,所以我已經派人去尋那位方刀綾了,他一定記得自己曾經開過的方子,更應該知道這些微差別造成的後果,若是他在了,那便馬上知道,有人篡改了方子中藥材的配比,以此謀害我二皇兄。」

    顧錦沅倒是沒想到:「殿下動作快得很。」

    太子卻是道:「這件事事關二皇兄,我自然是希望越快越好。」

    在沒有確鑿證據前,他沒有辦法勸二皇兄去停掉那個藥方,這件事便是二皇兄相信他答應了,只怕是韓淑妃那裏也會多加猜忌,所以要想救二皇兄,務必要找到方刀綾。

    而接下來,因太子大婚已過半個月,他是不能再像往日一般時時留在東宮陪着顧錦沅了,只能是過去幫着皇上處理一些朝政。

    因為這個,太子自然是有些不舍,竟是幾次回頭,彷彿恨不得不走了。

    顧錦沅看着這般情景,都忍不住搖頭嘆息:「有點志氣行不行?」

    這真得是最初自己認識的那個高冷矜貴的儲君嗎?為什麼他成親了竟然這樣?

    前幾日她夜裏替他過脈,這身體好得很,毫無異樣,除了最近有點縱火過度外身體一切都好,他怎麼成了這種性子?

    太子聽聞,卻是頗有些委屈地道:「沒有愛妻相陪,我要那男兒志氣何用?」

    顧錦沅聽得一怔,趕緊看看左右,幸好都是東宮裏的人,並無別個,不然讓人聽了去,怕是要笑話死,甚至拿這個說事來參他,當即趕緊道:「你不走,我可要回房了,不理你了。」

    太子:「你不是說今日給我燉湯補身子,怎麼不見?」

    顧錦沅神情一頓,這還是前幾日她過了他的脈之後隨意搪塞的,不曾想他還記着,只好道:「那我燉就是了。」

    太子:「燉了,等下給我送過去。」

    顧錦沅敷衍:「好。那我回房了,你快些吧,別耽誤了。」

    太子在那裏默站了片刻,一直看不到那纖柔的身影,才轉身上馬。

    他當然知道自己未免太過沉溺於兒女情長,但是上輩子曾經失去過,才知人活在世,什麼更重要。

    其實死後他就那麼飄浮在宮闕之上的時候,也曾經想過,自己到底是在不甘心什麼,又是在恨什麼,是皇位還是她,之後他的魂魄隨風而飛離開了宮闕上空,又在那黑暗中不知道冥想了多少年依然不知。

    但是一直到那一日,她斜躺在矮榻上,當外面夏日的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她凈白的臉頰上時,他看着她那安靜柔和的睡顏,才終於懂了。

    ——

    這一日太子離開了東宮,過去了御書房,就見皇上已經在等着他了。

    「這幾日你倒是樂不思蜀了。」皇上將一疊的奏摺放到了太子面前:「先看看這些吧。」

    「這麼多?」太子挑眉,無奈地看着他家父皇。

    「有些我已經批過了,不過需要你再看一眼,也好知道最近朝中的形勢。」皇上嘆了口氣:「我最近總覺得身上疲乏,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如今只盼着你和你二皇兄能早日完婚,再看着你生下小皇孫,便把皇位讓給你,我便是死也瞑目了。」

    因沒有外人,皇上和太子說話倒是家常得很,甚至並沒有口稱「朕」。

    「父皇千秋鼎盛,何必說這種喪氣話。」父皇上輩子是因知自己死訊傷心過度而崩,這輩子他當然會好好地活着,還會生一個小皇孫讓他享受弄孫之樂。

    「罷了,你先看吧。」皇上並沒多說什麼,卻是輕嘆了口氣。

    太子抬眸看過去,卻見身着帝王便服的父皇,鬢角處已經生出許多花白來。

    其實算起來,父皇也不過五十多歲,卻也顯出老態來。

    宮中的御膳便是再為精心調養,也架不住他日夜操心勞累。

    「父親是有什麼心事嗎?」太子握着手中的奏摺,這麼問。

    「我能有什麼心事。」皇上眉眼慈愛地望着自家兒子:「你如今也算是得償所願了,早些讓我抱上皇太孫,我心裏高興,精神也就好了。」

    太子聽到這話,心裏微微觸動。

    若是果然如自己所猜,沅沅上輩子是懷着自己的骨肉嫁給了二皇兄,那父皇可知道?

    沅沅和父皇並不熟,拿不準父皇秉性,定然不敢,而二皇兄那裏,也未必會說,如此一來,父皇怕是臨死都不知道了。

    「父皇,你放心便是,兒子一定會讓你早些抱上孫子。」他突然這麼道。

    這話一出,皇上倒是愣了下,看過去。

    他這兒子,平時可不是這樣說話的。

    太子話說出口的時候,也覺得突兀了。

    當父親的是帝王,是九五之尊,平日裏再是慈愛,也是端莊肅穆的,父子之間討論更多的是朝堂大事,父親對兒子的教導多是君王之道,而他自小性子孤冷倔強,更不是會說好聽話哄著父皇的人。

    如今卻突然說這種,倒是頗為不自在。

    他輕咳了下,卻是綳著臉道:「父皇這麼操心子嗣,兒子又不是不行,何必呢。」

    皇上看着自家太子那彆扭的樣子,一時呵呵笑了。

    兒子嘛,就是這性子,早就習慣了。

    「確實不急,不急,你現在剛剛大婚,新婚燕爾,這種事不着急。」

    心裏卻是突然舒暢了。

    太子總是和自己這當父親的倔嘴,但他知道這兒子的心思。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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