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徹不語。

只背着小女人默默地行走在黑夜裏。

葉聲聲趴在他背上也選擇了沉默。

興許是天黑了，到處都是各種奇怪的聲音，黑得又伸手不見五指，她有些害怕。

臉部更加貼緊了男人的腦袋。

走了一會兒，葉徹才問：

「你來這裏，戀戀呢？你把她送去老宅了？」

「沒有啊。」

終於聽到葉徹主動跟她說話了，葉聲聲馬上又打起精神來。

「我帶她來的，你之前一見到我就凶，還趕我走。

我在想要是我下山去見到女兒，她問我爸爸呢，我都沒辦法跟她解釋。」

葉徹忽而又不高興了，冷了語氣。

「你把她也帶來了？你帶她來做什麼？那你們倆都上山了，戀戀呢？」

「你又凶我。」

葉聲聲見他態度始終很差，心裏就很不爽。

葉徹盡量收住情緒，壓低聲音，「你把戀戀交給外人看着的嗎？」

「沒有啊，小北也在，他們倆有紈君看着呢。」

聽到這裏，葉徹才放心。

但他態度依舊不好，「明天一早就帶她回去，以後別來了。」

神醫那裏因為有慕容南的存在才有所好轉，他不想因為女兒的到來，對方反悔。

「葉徹，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葉聲聲終於忍不住有些生氣了。

葉徹沒理會她，背着繼續往前走。

葉聲聲抬手拍他的背，「我說你放我下來。」

「下來做什麼，到了再下來。」

「我不稀罕你背，有你這樣的嗎？

我大老遠跑過來，你有什麼苦衷你好好跟我說，至於冷冰冰的連說話都這麼凶嗎？」

她能理解他。

可他能不能顧及一下她的感受。

兩個人的感情是要靠相互扶持信任，才能維持得下去的。

他一直這樣自以為是，什麼事都瞞着不跟她商量，又莫名其妙地將她推開，她心裏就很不好受。

葉徹還是沒將她放下來，軟了聲音。

「你們來得真不是時候。」

「那你告訴我，你們之所以留下，是跟神醫達成了協議嗎？」

「嗯。」

「什麼協議啊？」

「連翹那小姑娘看上慕容南了，洞裏那老頭願意幫我們，但前提是要慕容南娶了連翹那小姑娘。

還要我們的女兒做他的徒弟，可以不一直留下，每年來一次就好。」

葉聲聲，「……」

「你說你現在帶着唐以寧過來，讓慕容南怎麼選？他很為難。」

這一刻，葉聲聲也為難了。

為什麼事情會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

早知道她當初就不應該喊慕容南過來。

是她害了慕容南。

「那你們是答應了神醫嗎？」葉聲聲問。

葉徹沉聲說：

「差不多吧，但也可以反悔，不過反悔的後果就是我死，慕容起一輩子癱著。」

他倒也不畏懼死亡。

他甚至跟慕容南說過，他不需要他的犧牲。

可慕容南執意如此，他也沒辦法。

「就沒有別的兩全其美的辦法了嗎？慕容南大連翹那麼多歲，他們倆不般配啊。」

葉聲聲急得道。

要是慕容南娶了連翹，那以寧姐怎麼辦？

倆人明明兩情相悅，卻要因為他們而被迫分開。

這樣就算葉徹活下來了，慕容起好了，他們心中始終存有愧疚吧。

葉徹也在努力想兩全其美的辦法。

可哪有什麼兩全其美的辦法。

除非讓連翹那小姑娘去喜歡他們身邊單身的人。

……

慕容南牽着唐以寧到山下，看到不遠處草坪上有亮光，他放慢了腳步。

「還有人跟着你們一起來嗎？」他問。

唐以寧應道：「我弟弟，小北，還有戀戀。」

「你們打算今晚在這裏過夜？」

「我們是趁著孩子放假，特地帶他們過來度假的。」

言外之意要在這裏玩好幾天。

慕容南鬆開女人的手，特地跟她保持了一點距離。

想到自己要娶別人的事，他胸口就跟壓着什麼一樣，沉悶，壓抑。

卻還是不得不面對唐以寧開口：

「以寧，很抱歉，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唐以寧，「……」

他什麼意思啊？

只送他到這裏嗎？

可能他真有事吧，唐以寧牽強地笑起來。

「沒關係啊，那你就送到這裏吧！」

過來見到他一面，她也就知足了。

並沒有想着，非要他一直陪着自己。

慕容南站着不動，儘管覺得把話說清楚很殘忍。

可他卻不想隱瞞她。

他接着說：

「我的意思是，我以後都不能再跟你在一起，不能牽你的手，不能說喜歡你，不能陪你一直走下去了。

很抱歉，我食言了，我要……娶別的女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