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好奇，陳不凡過去瞅一眼。

  也是出於對生命的尊重。

  聽聲音應該是個孩童，年齡不大，奶聲奶氣。

  如此弱小生命，理該順手幫一把。

  還未徹底看看這個世界，就撒手人寰好可惜。

  只見一個小娃娃趴在一棵大樹的半截腰，嚇得哇哇大哭。

  在樹下一隻斑斕大虎緊緊盯著，不時的還往上竄。

  血盆大口張開，一下就能將這麼點孩子吞進肚子裡。

  「救命啊……來人啊……」

  陳不凡一眼看去，有種莫名的感覺。

  當然不是老虎，而是那個孩子。

  那種感覺說不出來，揪心，心疼，牽動著自己的神經。

  陳不凡中指虛空一彈，大虎噗通摔倒在地。

  「還不快快離去？」

  大虎似乎聽懂人言，慌亂逃竄。

  陳不凡慢慢靠前，伸出胳膊，「來，小傢伙我接著你。」

  小娃娃聽話，鬆開了雙手，選擇無條件相信。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相信。

  陳不凡穩穩接住。

  「謝謝叔叔。」小男孩道謝。

  「小傢伙，你怎麼一個人？父母呢？」陳不凡慢慢將他放在地上。

  「我只有娘親，沒有爹爹。」

  「嗯？分開了？」

  「不是，我從出生就沒見過爹爹。」

  陳不凡揉了揉小傢伙的腦袋，虎頭虎腦，看著十分聰明。

  「你叫什麼名字啊，挺招人稀罕的。」

  「我叫陳東，你可以叫我東兒，娘親就是這麼叫我的。」

  「東兒？」

  「嗯！」

  「小傢伙，你家在哪個方向，我送你回去。」陳不凡好心道。

  「在那邊。」小娃娃指了指。

  「好，叔叔領著你回家。」

  「叔叔是個好人。」

  「呵呵。」陳不凡乾笑。

  好人？

  自己算是個好人嗎？

  陳不凡內心自我嘲笑。

  好？壞？什麼是好？什麼是壞？

  今日所為，對於小傢伙來說陳不凡就是個好人。

  對於敵人，陳不凡是一個惡魔。

  立場不同，角度不同，所以好壞只是針對個人。

  一個壞事做盡，殺人無數之人，唯獨對你真誠，那他是好？還是壞？

  一個十里八鄉的善人，如雷貫耳，人人豎起大拇指，稱讚有加，卻在無意之中，讓你家破人亡，飽受苦楚。

  那麼他是好人？還是惡人。

  好壞在這個世界，本來就定義模糊。

  好壞自在心中，自在自我判斷。

  「東兒，你一個人出來不怕嗎？都天黑了。」陳不凡有一搭無一搭的聊著天，漫不經心。

  「不怕。」陳東搖搖頭，「娘親經常教育我，男子大丈夫，頂天立地，本該天不怕地不怕。」

  一個小娃娃說出這番話，咋感覺那麼好笑呢。

  口齒都不清晰，還頂天立地。

  陳不凡的笑容更盛，「家裡就你娘親一個人嗎？」

  「叔叔，你問這做什麼？」東兒停下腳步，警惕問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說沒人看著你嗎？那么小，萬一出點事，你娘親不傷心死。」

  「比如今天，若不是遇到我，豈不是遭殃了？」

  「叔叔說的對，其實我家有好多人，也有不少下人，是我煩他們，所以偷偷的溜走，自己玩去了。」

  如此看來，還是個大戶人家。

  普通人家哪有什麼下人。

  「東兒，以後不能這樣，估計你娘親在家肯定著急了。」

  「嗯，以後不會了。」

  「對了叔叔，你叫什麼名字？家在哪？」

  「我啊，與你同姓，也姓陳，說不定五百年前是一家。」陳不凡玩笑道。

  「至於家嘛，尚武界有一個，俗世中也有一個。」

  「哇，叔叔咱倆一樣啊。」東兒一驚一乍道，「我爺爺奶奶也在俗世，就在京城。」

  「咦？那麼巧？」

  「是啊，好巧哇。」東兒嘻嘻一笑，「叔叔，你還沒告訴我名字呢？等回到了家，讓娘親好好謝謝你。」

  「說不定可以拉扯你一把，榮華富貴，吃香的喝辣的，要什麼有什麼。」

  多少有點臭屁。

  「你娘親那麼厲害？」

  「那是。」東兒得意道。

  「我叫陳不凡。」

  「？？？」東兒歪著腦袋，認真的看向對方。

  「怎麼了？」

  「你叫啥？」

  「陳不凡。」又重複一遍。

  「叔叔，你認真的？」

  「怎麼了？名字還能有假？」

  「不對啊，你和我爹一個名字啊。」東兒脆生生道。

  「你爹？你爹不是沒了嗎？」

  「你爹才沒了。」東兒撅著小嘴巴。

  「這小孩咋罵人，你自己說的自從出生以後就沒見過你爹。」

  「我是沒見過爹爹，但不代表沒了，娘常說爹會回來的。」

  「……」理解錯了，陳不凡以為死了。

  也有可能東兒他娘是對丈夫的思念，故意騙孩子會回來。

  不管怎麼說，這個孩子挺可憐。

  三四歲了，沒得到過父愛。

  不對。

  陳不凡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再次看向東兒。

  一雙眼睛在他身上四處打量，某些地方與自己十分想像。

  尤其一對眼睛，幾乎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嘴巴也挺像。

  按照正常的時間推算，青青肚子裡的孩子，應該也在三四歲左右。

  與東兒一般大。

  東兒姓陳，俗世也有家，他爹叫陳不凡。

  會不會是自己？

  有這麼巧合的事嗎？

  陳不凡離開之前，只知道青青懷孕了，所以第一時間懷疑是不是青青的兒子。

  「東兒，我問你。」陳不凡蹲下身子，神色嚴肅，「你娘叫什麼？」

  「不告訴你。」東兒古靈精怪。

  「是不是叫方青青。」

  「那是我姨娘的名字，你認識我姨娘？」東兒撓了撓頭，隨之又發覺不對勁，「你打聽我娘做什麼？是不是打什麼壞主意。」

  「姨娘？你叫青青姨娘？」陳不凡不自覺眼紅了，控制不住。

  「是啊。」

  「那你娘到底是誰？皓月？嫣然？如男？子琪？還是其他？」

  「呀，你怎麼對我家那麼熟悉？」東兒退後幾步，拉開一些距離。

  「孩子，我……我……」陳不凡張了幾次嘴，卻沒有說出來。

  「你什麼你，你是你爹個籃子。」

  「！！！」

  「我是你爹。」

  「我還是你爹呢，這麼大人了，怎麼占人家便宜，都喊你叔叔了，你咋那麼不要臉。」東兒兇巴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