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過了十幾分鐘，眾人的祝福還沒有停下，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陳不凡拖著下巴快要睡著了。

氣候合適，陽光普照，在大中午適合睡覺。

關鍵太無趣。

「遲老爺子，別人的禮物不收，我的還是要收下的。」一位風度翩翩的中年人笑呵呵走上前，身後跟著兩位隨從，一人手中捧著一個盒子，想必裡面裝著珍貴之物。

「乾坤啊，很長時間沒見你嘍。」遲老爺子開懷大笑，甚是開心。

「老爺子，您最近身體無恙吧？」

「還好，早晨吃了兩個雞蛋，一塊小餅，一碗稀粥。」遲老爺子熟絡的聊起天。

「老爺子萬福。」

「行了，別恭維了，你爹怎麼樣？」

「托您的福，他老人家很好。」中年人始終掛著笑容。

「為何沒一起來？」

「他老人家年紀也大了，不易舟車勞頓，所以晚輩沒讓來。」

「不讓他來還生氣呢，說要見一見遲老爺子，怕拖下去，以後很難再見您一面了。」

？？？

這畫風不對啊。

大喜的日子多少有些隱晦啊。

「是啊，我倆年事已高，都七老八十了，遲暮之年說不定誰就先走。」

遲老爺子不緊不慢，「有可能是我，也有可能是他。」

話里話外，似乎有火藥味。

雖然不明顯，但被陳不凡捕捉到了。m.

「我父親還很健壯，龍行虎步。」

是不是在罵人？是不是說相比之下，遲老爺子身體不中，要先行一步？

是不是在嘲笑遲老爺子是癱瘓？

「不不不，你年紀小不太懂，到了我們這歲數，看似強壯，實則各個器官已經衰敗，說沒很快的。」

「如果你父親死了，一定要通知我這個老頭子，哪怕讓人抬，也要抬到你們司徒家見他最後一眼。」

「！！！」

是狠！

這句話包含意思有兩層，一是爭論生死，二是責怪過壽對方沒到場。

「遲老爺子，這話不對，您大喜的日子怎麼能把死字掛嘴邊呢？」

「不吉利，大大的不吉利！」司徒乾坤看似生氣，實則在較勁。

「萬一被閻王聽了去，您老可就麻煩了。」

「生老病死，人之常態，年輕人就是年輕人，看不透人生本質。」

「活多大年紀都有定數，即便閻王聽去了，難道還敢私自改人陽壽不成？」遲老爺子風輕雲淡道。

「這可說不定，閻王權利很大，想收取一個普通人的壽命還不是輕而易舉？」

兩人講起了神話故事？

什麼閻王？什麼陽壽的。

快點干啊。

陳不凡吧唧嘴，吐了一個瓜子皮。

嘴裡嘮嘮叨叨，「啥也不是！」

「好吧，老頭年紀大了，可能理論不過你這個年輕人。」

「但我好歹也是長輩，你父親見了老夫，還需恭恭敬敬。」

「早年間更是給我磕頭作揖，恭恭敬敬。」

貶低誰呢？

「老夫曾下令，等我死了，不招呼任何人，也不許宣揚，咱們兩家算是至交，加上是你這個晚輩來，提前給老夫磕個頭吧。」

兜兜轉轉一大圈，原來是在這等著。

司徒乾坤今日來是代表家族，他一旦下跪，意義重大。

再則司徒家早有反叛之心，不拿遲家當回事。

跪？跪個屁。

跪了豈不是表明還要繼續臣服遲家？

司徒家如何立足？顏面何在？即便坐上了盟主之位，這件事也會被淪為笑柄，貽笑大方。

老爺子心裡也明白司徒家的逆心。

所以才有了你來我往，話語交鋒，暗中較勁。

司徒乾坤微微一笑，不急不躁，「老爺子，您別看我年輕，腿上的毛病不少，站久了疼痛不已，難以忍受。」

「現在已然在隱隱作痛，晚輩和您說話完全實在強忍，這跪下之後，有可能會導致殘疾。」

說著，司徒乾坤露出吃痛神色。

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他在做戲。

裝的！

「不至於那麼嚴重，遲家有神醫坐鎮，你的腿傷是小毛病，手到擒來，不值一提。」

「等跪完，老夫自會讓人替你診治，而且保證藥到病除。」遲老爺子信誓旦旦道。

「呵呵，我信不過遲家所謂的神醫。」

「老夫拿人頭保證。」

一軍將一軍。

聰明人之間的談話過招，確實了得。

誰也不肯讓一步，退一下。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退了就等於輸了。

讓了以後難以保持威嚴。

「老爺子話說的何必如此嚴重，信不過就是信不過，所謂的神醫晚輩怕徒有虛名，到時候再越治越嚴重，那可麻煩了。」

「有我人頭擔保，你怕什麼。」

「既然您對神醫那麼推崇，您的病是否痊癒了？」司徒乾坤問道。

「痊癒了。」遲老爺子張口就來，一口咬定。

好像真的一樣。

「老爺子不必撒謊。」

「小子，你說我信口雌黃？」

「嗯！」司徒乾坤點點頭。

「好大的膽子，你什麼意思？」遲老爺子發難道。

「老爺子，您大呼小叫的不合適，可彆氣壞了身體，這大壽之日變成祭日不太好。」

完全撕破臉皮了。

轉變為正面剛了。

「你咒我死？看來我這個老頭子不管事，阿貓阿狗都來欺我頭上。」

「來人！」遲老爺子大喝一聲，「給我把司徒乾坤綁了。」

「老爺子，你確定要如此做？」

「確定！」老爺子一語中的，不容有改。

「好！」司徒乾坤眯著眼睛，「動手！」

「嘩啦！」

「砰！」

一些人站了起來，直接掀翻桌子，上面的東西全部摔落在地。

局勢緊張，一觸即發。

陳不凡神采飛揚，興緻盎然。

終於要開始了嗎？

逼逼叨那麼久，全他么廢話。

不如實打實的干一仗多爽快。

話說再多有何用？到最後還不是要靠一雙拳頭解決？

搞不懂！

換做小爺直接干，從大門口一直打到大堂。

無用的口舌，始終無用，不會張張嘴便能定輸贏。

「司徒家，黎家，賀家，林家，吳家……」老爺子念出一串家族。

「你們都要造反？想好了沒有？」

「天下沒有後悔葯，一旦站錯隊，將會萬劫不復，永無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