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這個賤奴要殺我！是他把我推進水裏的。」

四皇子告狀，指著被按倒在地的一個太監，惡狠狠道:「快殺了他！我要把他五馬分屍，把他的手剁下來餵給狗吃！頭當球踢！」

他一臉的理所當然。

蕭王皺了皺眉。

雖說太監確實該死，可四皇子才多大點的人，說話做事居然如此歹毒，實在是令人不喜。

蕭王也犯愁。

頭一次埋怨皇上不爭氣，兒子生少了。

四皇子這性格，想掰回來，估計很難。讓他繼位，活脫脫一個暴君。大齊的百姓別想有好日子過了。

何況，他身後還有個魏家。

不能讓四皇子繼位。

那就只剩一個三皇子。

三皇子……人品目前看着還行。能力差了些。想要掌控一個國家，難。

賢妃摟着四皇子，順從的哄，「好，都聽你的。咱們這就砍了他。」

賢妃說着，兇狠的瞪着太監，「快說！你是受誰指使，敢害我的顯兒？」

「你若不說，不僅把你五馬分屍，還要誅你九族。男子砍頭，女子賣為娼妓。」

蕭王眸中閃過厭惡之色。

他沒說話，本就是要審問太監的。讓賢妃先問問也好。

太監被侍衛壓在地上，臉貼地，吃了一嘴的泥巴。

聞言吐出了嘴裏的泥巴，哈哈哈大笑三聲，「砍吧，你有本事找到我九族，我還要謝謝你呢。」

賢妃氣個半死，上前去踢了太監好幾腳，都踢在他的頭上。

「你這個惡毒的賤奴，連顯兒這麼小的孩子都害，必然不得好死，死後要下十八層地獄。」賢妃罵道。

「孩子，他算什麼孩子？」太監滿臉怨恨的看着四皇子，「他才是真正惡毒，一個天生歹毒的惡魔！」

「我是活不成了。但我死後，也會化為厲鬼，拖着他一起下地獄，讓他生生世世受折磨，永世不得超生。」

他狠狠朝賢妃啐了一口，血混著泥土，啐在了賢妃的裙子上，「還有你，毒婦。你不會有好下場的，我在地獄等着你們。」

他又哈哈哈大笑起來。

賢妃看着裙擺上的污痰，又氣又噁心，指著太監怒道:「把他的舌頭給我拔了，我要把他千刀萬剮！」

她身後的兩名宮人，猶猶豫豫着想上前。

蕭王目光一掃，兩人立即慫慫的又退了回去。

賢妃不滿的看着蕭王，「王爺什麼意思？」

「這賤奴竟敢詛咒我和顯兒，王爺沒聽見嗎？」

蕭王懶得理她，走到太監面前，「你與他們有仇？」

「當然有仇。」太監痛快道。

他也沒想過隱瞞，巴不得讓全天下都知道四皇子和賢妃的惡行。

「我唯一的妹妹，就是他打死的。」太監道。

他雙目死死的盯着四皇子，眼中滿是蝕骨的仇恨。

要不是有人按著，他能上去把四皇子生吞活剝。

四皇子被他的眼神嚇到了，哇的一聲躲進了賢妃的懷裏。口中還喊著，要把太監的眼睛挖掉。

賢妃一邊哄著四皇子，一邊也在叫囂，要讓太監受盡折磨而死。

蕭王被兩人吵的腦殼疼，沉聲斥道:「閉嘴！」

天知道，皇上是怎麼忍受這兩母子兩的。

又毒又蠢還話多。

蕭王是戰場上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他最近心情又不好，這一發火，渾身凌厲的氣勢，一時震的賢妃二人不敢說話。

愣了片刻后，賢妃才不敢置信，「你竟敢吼我？」

四皇子哇哇大哭。

要是從前，賢妃並不敢和蕭王硬剛，心裏也有點懼怕蕭王。

但現在，皇上就剩三皇子和四皇子這兩個健全兒子了。

賢妃忽略三皇子，自信皇位一定是他兒子的。就有些底氣。

這兩日，也確實有不少人來巴結討好她。把賢妃捧上了天，接受不了蕭王這樣的態度。

賢妃怒不可遏，指著蕭王鼻子道:「別以為別人怕你，我也會怕你！」

「你是王爺，我還是四妃之首呢。誰給你的膽子這麼與本宮說……話的。」

蕭王目光冰冷，賢妃氣焰弱了許多。卻還是不服氣的瞪着蕭王。

蕭王無語極了。

一句話都懶得和賢妃說，對着侍衛道:「帶走！」

侍衛帶着太監，跟着蕭王走了。

賢妃留在原地，氣的跳腳。

蕭王審問太監，太監很快就招了。

他是個孤兒，無父無母，只有一個小一歲的妹妹。有記憶起，就被人牙子賣來賣去，後來意外進了宮。

兄妹二人相依為命。

兩人謹慎本分，不爭不搶，做着最苦最累的活，只盼著年紀大了，能被放出宮。

他妹妹在四皇子殿裏，做灑掃工作。去年冬天，四皇子出門下台階時摔了一跤。

是他自己不注意摔倒的，非說是台階上有水。而且大冬天的，他身上穿的多，人又胖，一點都沒摔疼。

那天是他妹妹當值，他妹妹把頭都磕破了。四皇子依舊不依不饒。叫人打了他妹妹四十大板。

他妹妹當時就沒了半條命。

賢妃知道這件事後，不問青紅皂白，怪他妹妹害四皇子摔跤，把人從床上拖起來，在刺骨的寒風中跪了一夜。

他得到消息時，妹妹已經沒氣了。

太監滿身戾氣，雙目通紅的看着蕭王，「王爺，奴才和妹妹一直最敬重您。您是大齊的戰神，是百姓們心中的英雄，為什麼要保護賢妃和四皇子這樣惡毒的人呢？」

今日要不是蕭王出現，四皇子就淹死了。

蕭王嘆口氣，「這是本王的職責。」

即便他再厭惡賢妃和四皇子，也不能眼睜睜看着四皇子死在眼前。

皇上昏迷之後，蕭王擔心有人趁機作亂，重點派人保護南陽郡主和幾位皇子公主。

果然不出他所料，先有人要害南陽郡主，后又是四皇子。

蕭王心裏沉甸甸的。

他嗅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

按理說皇上正當盛年，後宮便是爭鬥，也不該到如此地步。

「誰指使的你？」蕭王問。

太監搖頭，「沒有。」

蕭王皺眉。

太監沒說慌。確實沒人指使他。

只是有人悄悄給他塞了紙條，上面寫了四皇子會去湖邊，他若想替妹妹報仇，或許會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