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如水。

霍允思打開門，就見着安然，她沒有走靠在牆壁上閉着眼睛。

似乎是睡著了。

水晶燈，從上方打在她的臉上顯得柔和，他甚至能看清她臉蛋上細細的小練絨毛，這讓她整個看起來年紀小。

不諳世事的模樣。

安然一直沒有醒。

霍允思死死盯着她看了半晌，後退一步，關上公寓門。

細微的關門聲，驚醒了安然，她睜開眼睛發獃地瞧著門板……她似乎聽見門聲，霍允思出來過嗎？

還是她的錯覺？

她恍恍惚惚地看着，嘴唇想發出聲音，但卻發不出一個字來。

她很難受，挪著身子到他門口，輕輕捶着他的門。

開門，霍允思，開門……

門內，霍允思放了音樂，震耳欲聾。

他穿着浴衣站在落地窗前，喝着冰水，心情特別不好。

約莫半個小時的樣子，他掏出手機撥了嚴秘書的電話：「利比亞不是有個合作案嗎，我親自過去，幫我訂最早的機票。」

無辜的嚴秘書握着手機，坐在床上。

她揉揉眼睛：「霍總您確定嗎，那個合作案很複雜，到完全合併不說兩年也至少需要一年。」

「那就一年好了！」霍允思想也不想地說。

嚴秘書覺得不對勁，這太不對勁兒了吧！她大著狗膽問了一句：「霍總，是不是安然讓您心煩了？呵呵……小姑娘這麼大威力啊，您怕她啊！」

霍允思冷笑：「要不要我帶你一起去？」

「霍總不要！」

但是霍允思已經決定了，「你安排一下，帶財務部、商務部分別四人，還有我們兩個。」

嚴秘書還想求情，但是手機卻毫不留情地掛斷了。

什麼嘛！

感情不順，就折磨她這個得力屬下！

嚴秘書真想辭職！

她拎起自己老公的衣領，表情有些兇狠：「快說你年入千萬，快說呀，你快說呀！」

男人翻身把她摟住，一會兒就開始打呼。

嚴秘書狠狠抓他的臉。

男人開口了，「我沒有千萬年薪，但我能陪着你去利比亞。」

嚴秘書這才滿意。

那邊，霍允思出完氣，覺得舒服多了。

他慢慢將杯水喝完，便走向卧室，只是仍是朝着門口看了一眼——

她等不到總該離開了吧！

霍允思睡到清早七點。

起床后，他喝了杯牛奶就去健身房跑了半小時的步，沖完澡后換了套衣服，叫了附近五星酒店的早餐，然後就坐在餐桌前等餐。

等的時候，他翻看過去的晚報。

日期是兩個月前，安然還沒有離開b市的時候，他怔怔地看着日期，驀地，他推開椅子起來，快步走向門口拉開門。

她還在。

整個坐在地上，靠着門，隨着他拉門的動作她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來。

安然昏倒了。

霍允思皺眉，蹭下了身體輕輕一摸，她全身都是滾燙的。

「安然！」

他拍她的臉，她的眼睫輕顫了一下，似乎是醒了但又似乎沒有醒。

她的臉燒得通紅。

霍允思低咒一聲，立即就打橫抱起她，又回屋拿了車鑰匙直接帶她去醫院。

將她放到副駕駛的時候，她終於清醒了一點點，通紅的眼睛盯着他瞧捨不得挪開分，聲音也啞得不成樣子：「你肯見我了？」

驕陽升起。

晨光打在霍允思的側顏，看着很完美，他握著方向盤聲音緊繃：「我只是不想看見有人病死在我門口，你不要想多了。」

安然眼裏的那抹小火花，熄掉了。

她難受地閉上眼睛，但她又不甘心，大著膽子過來捉他的手。

當她滾燙的手掌，觸到他的手背時，霍允思幾乎戰慄。

他瞪着她。

安然忽然抖著聲音，喃喃地說：「你別再生氣了，好不好？」

夜裏很冷，她很難受。

霍允思正想說些什麼，安然已經撐不下去，她的手慢慢地滑了下去……於是他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一個小時后，她的病理報告出來。

醫生看了半天，才斟酌著說：「病人得了急性胃炎，另外她還有長期營養不良的狀況！」

胃炎？營養不良？

她又想將自己弄成這樣子，好叫他心軟嗎？

霍允思抿了抿唇，說：「住院治療吧！」

醫生立即讓護士去辦了。

他們並不敢細問更不敢得罪這一位，因為這家醫院百分之52的股份是屬於霍氏的。

片刻，安然躺在安靜的病房裏。

細細的手臂上，吊著吊瓶，插針眼的地方皮膚一片淡青。

她一直沒有醒。

即使病房裏有沙發，但霍允思並沒有坐，他一直站在窗戶邊上看着樓下，他打了電話給嚴秘書，這裏的一切將由嚴秘書處理。

他既下定了決心，跟她分開，便是真的。

不會因為她一場病痛，而有任何改變。

嚴秘書來得很快，推開門就怔怔發獃，好一會兒她才輕喚一聲：「霍總！」

霍允思聽見她的聲音，身體轉了過來。

他將一份病歷交給嚴秘書，淡聲吩咐：「我給她交了住院費，你找個人照顧她，直到她出院！」

嚴秘書想了又想，還是問了句：「霍總您不親自照顧？」

霍允思目光落在病床上。

安然躺在那兒，她身子單薄，像是紙片人一樣。

他挺淡地笑笑：「我跟她分手了！」說完他就要走出病房。

這時，病床上的人喃喃自語：「阿辛……」

霍允思聽見了，面色難看到頂，就連嚴秘書也都不敢出口氣兒。

半晌，霍允思冷笑着推門出去。

嚴秘書有事情問他，跟着出去，只聽得安靜的病房裏又響起安然輕聲囈語：「阿辛……我不愛你，我喜歡上他了！」

她一遍一遍地囈語，

可是那人卻聽錯了，該聽的，隻字片語也未聽見。

……

霍允思走到過道盡頭，他摸摸衣袋，沒有摸到香煙。

手放下，放棄了。

嚴秘書知道他心情不好，大著膽子安慰：「他們一起長大，多少有些情分在，不一定就是……」

「不是什麼？」

霍允思笑得淡淡的：「我不至於這樣想不開！」

他側頭，問起她利比亞的航班的事兒，嚴秘書心中暗嘆一聲最後說：「最早也得三天後，但是我訂的是下周五的機票，畢竟霍總您去那麼遠的地方，公司的事情還得安排一下。」

霍允思沒有反對，他又站了約莫兩分鐘，就離開了。

嚴秘書只能嘆息。

安然醒來時，已經是下午四點。

病房裏散著淡淡皮蛋瘦肉粥的味道，很香很好聞，可是安然一點兒胃口也沒有，她現在特別想見見霍允思。

嚴秘書還在，她端了粥過來，淺淡笑笑：「好點兒沒有？」

安然怔怔地望着她。

半晌，她小聲問：「霍允思呢？」

嚴秘書唇微動，「霍總去公司了！」

她想來想去，還是決定告訴安然這個消息：「霍總決定去利比亞，至少有一年，安然，如果你心裏真正喜歡的是霍總，你不能讓他去利比亞或者你跟他一起去。」

一年、兩年，變數太多了！

誰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

安然呆住，她喃喃地問：「他是因為我，才去的嗎？」

嚴秘書輕嘆：「不全是！霍總早就想拿下利比亞那家公司，但一直沒有適合人選，正好遇見這個契機就決定了。」

安然輕輕垂下眸子：距離下周五，還有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