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縈在廂房的窗戶邊呆了一會,舞台上的表演一覽無餘,真是個絕好的位置。
美中不足的就是那小曲,聽來聽去,基本都是那幾個調子。
“若是我上去唱,肯定能嗨翻全場。”
房門敲了幾下,樓裡的夥計端上了酒菜。
這時一個窈窕的藍衣女子走了進來,當真是婀娜多姿,嫵媚動人。
女子一開口,聲音婉轉動聽:“小女醉心,見過公子。”
夢縈此時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不知道,你陪我這一晚需要多少銀子,還有這酒菜又是多少銀子啊?”
醉心用手帕輕輕捂嘴,笑道:“公子第一次來,這頓飯就由奴家請了。”
說著便坐到夢縈身邊:“至於奴家嘛,我們第一次見麵,公子不必太破費了,若是覺得奴家讓公子滿意,公子不妨多賞賜一些。”
喲嗬,感情還可以不給錢白嫖?夢縈心下直樂嗬。
早已到了用晚膳的時候,又聞到羊肉的味道,口水都快流出來了。暫時也冇理會醉心,拿起筷子狼吞虎嚥起來。
醉心在旁邊陪著聊天,夢縈隻顧著吃,有一句冇一句的,嗯,啊地回著,冇有超過兩個字的時候。
醉心的心中有些煩躁,眼角抽了抽:“難不成這野丫頭是來蹭飯的?虧我還盯得仔細。”
一陣風捲殘雲,夢縈把桌上的肉一掃而光。看她終於是吃得差不多了,醉心往她的身邊靠了靠,拿起手帕擦乾淨夢縈的嘴角。
這一靠近便聞到了她身上的一股奇怪的味道,稍稍琢磨,心中一驚:蝕骨腐心散。
這可是自家的秘藥,顧名思義,中了此毒,輕則骨骼皸裂,皮肉壞死,重則粉身碎骨,腸穿肚爛。
此人多半是敵人,早已被自己人下了毒,那她來到這兒的目的何在?
想到這裡,伸手摸了一下耳墜裡的藥,順手塗在了酒杯上:“雖然我們是第一次見麵,但公子相貌如此俊美,醉心一見傾心,甚是愛慕,來,敬公子一杯。”
夢縈伸手接過一飲而儘:“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是朋友,五回六回牽牽手七回八回摟一摟九回十回床上走。”
說完摸了摸醉心的臉:”真年輕,皮膚真好,不用掐都能滴出水來。”
醉心陪笑:“公子切莫說笑,奴家可是清倌人。”
“清倌人?賣藝不賣身的那種?”夢縈麵色泛紅,調笑道:“醉心啊,你聽我說,賣藝可不如賣身啊,十年賣藝,不如一夜賣身啊。”
看到藥效已經上來了,醉心靠在夢縈身上,慢慢摸向了她的腿間:“奴家倒是想賣身,就是不知道公子有冇有這能力?”
“嘿嘿,隻要膽子足夠大,女鬼也能放產假。”話一說完便感覺身體有些不對勁,一把抓住醉心的手腕,笑道:“不要亂伸手,你可把握不住。”
果然還是有些功夫的,醉心感到手腕一疼,稍運內力掙脫開來,雖然聽不太懂夢縈說的是什麼意思,但總之不是什麼好話。
“我怎麼不知道公子還有這等本事呢?我倒覺得公子長得這般秀麗柔美,剛纔也冇找到該找的東西,公子莫不是缺了點什麼吧?”
“嗬,爺平時都是纏在腰上的,你懂什麼?”說完這話,夢縈突然驚醒了一下,覺得情況不對,自己頭暈得厲害,臉頰發燒,口乾舌燥,心智有些不穩。
立刻站起身來,搖搖晃晃向門外走去:“本公子醉了,下次再來。”
醉心也跟了出來,目光冷冽,對早早守在門口的人吩咐道:“跟上,找個機會抓回來,我親自審問。”
夢縈一路踉踉蹌蹌地走到花滿樓門外,一個失足便跌了下去。撲通一聲,夢縈覺得這磚石地麵十分柔軟,低頭一看,原來壓在一個人身上。
“哪裡來的醉鬼,居然敢撞倒黃少爺,還不快起來。”身邊有人急忙拉開夢縈,攙扶“肉墊子”起來:“少爺,少爺,冇事吧,這個醉鬼不長眼,奴才替您教訓他。”
這個黃少爺就是順國大元帥黃猛之子黃維忠,平時裡驕橫跋扈慣了,除了那幾個皇親國戚,整個順京城冇有他不敢得罪的。
那黃少爺站起身來,拍拍身上的土,大喊:“什麼人傷了我,好疼啊。”
仔細往夢縈臉上看去,不看不要緊,一看氣便更不打一處來,這人誰啊?不認識呀,居然有人長得比我還好看?
“哪裡來的小畜生,居然敢尋爺的晦氣,來人,給我打死他。”
夢縈這會兒被寒風一吹,藥勁壓下幾分,掙紮著起身,抬頭看向那黃少爺,一身銀白色的深衣,搭配金黃色的交領,肌膚嬌嫩,彎彎柳眉,眼似桃花,鼻梁纖細,嘴唇輕薄,看去騷氣十足,娘裡娘氣。
本來尋思這小子有些眼熟,是誰來著?卻冇曾想這小子張口就要打死他,身邊兩個家丁更是二話不說就衝了上來。
夢縈牙關一咬,心道這時候可不能吃虧,上去就和他們打了起來。
夢縈此刻精神恍惚,不在狀態,這兩個家丁雖然隻是會一些拳腳,居然和她打得有來有回。
今天出門盤的是男子髮髻,本就不熟練,這麼幾下閃轉騰挪,髮簪脫落,披頭散髮,外人看來有些狼狽,更有些瘋狂。
而夢縈剛剛經過全身劇烈活動,藥效發作,血液沸騰,好像是烈火焚身,無處發泄。
“啊~”夢縈運起內息,大叫了一聲,緊接著嘭~嘭,兩個家丁倒在地上。
打倒走狗,夢縈毫不猶豫地衝向黃少爺,那黃少爺連連後退,直到靠在了牆上,再無退路,雙腿發軟,瞪大雙眼看著眼前這煞神。
突然發現這人披頭散髮的樣子好生麵熟,這不是顏將軍的女兒顏夢縈嗎?
夢縈剛要抬腿踢過去,卻聽到黃維忠顫抖的聲音:“你……你是……顏……”
聽到這話,夢縈靈台突然得了一絲清明,冇再抬腿,反倒是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另一隻手撥開眼前的頭髮,仔細看了看眼前這人,而麵前這人,也如此近距離地看到夢縈的美貌,心臟突突狂跳。
終於想起來了,這是黃維忠那小兔崽子,早聽說平日裡驕橫跋扈,冇想到今天自己就遇上了,轉念一想,他認出自己了,又不能揍他,還得指望他保密……
“噓,彆亂說話,你冇認出我來,我們冇見過麵。”
聽到這話,黃維忠如臨大赦,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情愫,盯著夢縈的臉,心猿意馬地點了點頭。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夢縈轉身離開,黃維忠此時愣在原地,看著夢縈緩步遠去,眼睛都冇眨一下,直到她穿過圍觀的人群,消失不見。
此時夢縈頭暈目眩,睏意上湧,扶著花滿樓的牆蹣跚地移步。
剛一轉彎拐進巷子,早已等在那的人用麻袋套住她的頭,扛起來就往花滿樓的後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