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深秋,天氣一天比一天涼寒,但稍稍出一點太陽,就曬得人暖洋洋的,昏昏欲睡,彷彿渾身的骨頭都酥麻了,不會再想那些惱人的事情。
杏圓上樓,噔噔的腳步將辛夷午後曬著太陽的好眠打斷。
木台上,她雙腿放在腳踏上,頭頂一個遮陽傘,正夢到當日和傅九衢乘官船從汴河南下……
睜開眼,腦子沉重。
她揉了揉睡得僵硬的臉,
杏圓彎腰撿起她掉在地上的醫書,嘴巴嘟了嘟。
辛夷打個哈欠,有點秋困,
杏圓瞥一眼她的神色,拉着個臉將兩份汴京小報放到小几上。
辛夷沒有去拿報,而是端起飲子呡一口。
汴京這些小報的消息從不會缺席京里的任何消息,新聞更是層出不窮。
從大理高相國入京,帶來奇珍和美麗的女兒那一刻起,辛夷這個的身份便曝光了,小報上再有議論,也沒有什麼可稀奇的。
今日小報的首頁便是,並言之鑿鑿是因為郡王妃假千金的身份暴露,惹惱了廣陵郡王,郡王
這個就說得很是魔性了,就好像親眼看到他們兩口子形同陌路了似的。
辛夷眉梢一揚,笑了起來。
杏圓一聽,急得直擺手。
噗!辛夷淺淺笑開。
杏圓瞪大雙眼:???
辛夷視線漫不經心地掠過小報上那些無聊的新聞,用手指翻閱一下,被另一則消息吸引。
一個失去了身份的假千金,是不配做廣陵郡王妃的。即便在百姓心裏,真千金配廣陵郡王才是人間佳話。郡王娶過假千金這點事,在時下的人眼裏,壓根兒算不得什麼,成過親的廣陵郡王仍是冰清玉潔。
小報有刻意迎合觀眾興趣的需求,自是把真千金誇得如同瑩光美玉,把假千金貶得如同茅坑臭石,一文不值。
杏圓氣不打一處來。
辛夷認真將小報讀完,閑閑地放下。
杏圓大驚失色,
杏圓繞過小几蹲在辛夷的面前,將小報攤開來,一字一字地指,眼睛裏滿是憤慨。
辛夷看她說得一本正經,唇角憋不住的笑。
杏圓不滿地嗔怪,替她着急得不行,
辛夷嚴肅臉,
她一本正經的模樣,把杏圓嚇一跳。
這模樣看着怎麼有點像曹大姑娘了?
杏圓打着圓場,覺得自己可能把話說重了,正要說點什麼來緩和主子的心情,便聽辛夷一聲低笑。
杏圓不可置信,
辛夷微笑,
辛夷臉都快要笑抽了。
那喧鬧聲就在平台下方,一群人在說着什麼,孫懷、段隋兩個的聲音格外地響亮,好像在阻止傅九衢。
辛夷頭痛:
從術后第三天,傅九衢身子略微好轉開始,這位就沒有消停過。
第一天,就差點把辛夷的手術房給拆了,那一套蒸餾設備更是被他反覆把玩、愛不釋手。隨後,不知他哪一根神經發作,欣喜若狂地讓孫懷找來定製器具的工匠,親自描畫了各種圖紙,要定製各種奇奇怪怪的實驗工具。
孫懷差點被他嚇死。
孫公公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傷傷心心,很快葯坊上上下下都知道廣陵郡王受傷後患上腦疾,與以前大為不同,人有點變傻。
長公主為了讓兒子方便,調派來丫頭婆子十餘人,並送來各種補品和吃食,還配了兩個廚子,只為讓他吃住舒服一點。
結果他倒好,把鴿子放飛了,說是要觀察二次元空間生物的習性和特點,而那隻可憐的雞被解剖了,說要看一下器質結構存不存在變異性。
等那一隻被分解的雞拿到廚房,廚子哭了。
傅九衢用辛夷的手術室,用她的器具,摧殘他的花花草草,用他科技狂人怪異的思想和邏輯,對所有人的眼球進行了一次洗禮……
同樣也是他,用癲狂不羈的舉止擋住一波波來自朝廷的清算。.
有朝臣說辛夷是假千金,和高明樓是一夥的,不能再待在廣陵郡王身邊,諂媚郡王,應當着大理寺將她查辦入刑。
當天夜裏,那朝臣剛納的小妾突發癔症,用刀子刺傷了他的咽喉,大夫說救回一條命已是萬幸,傷了的嗓子,怕是再說不出話了……
如此種種,不一而足。
他害人不淺,卻十分盡性。
辛夷已經習慣了。
但她沒有想到,今兒他倒是沒作,只是要洗澡。
身上有傷,孫懷倒是每日伺候他擦洗,但傅九衢哪裏受得住,眼看傷口癒合,便要人備水沐浴,孫懷阻止,他乾脆推開窗戶,說今日太陽好,不如在五丈河裏游個冬泳……
孫懷和段隋已經快要瘋了。
傅九衢正在噸噸噸地喝水,聞言瞟辛夷一眼,放下水杯便舒展手臂,做起了熱身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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