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小醫娘正文卷第465章手術和麻醉手術房裏燈火通明。
外面下着雨，光線不好，侍衛們安靜地守在院子裏，一顆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
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們的命運是和傅九衢綁定在一起的。
廣陵郡王好，他們才會更好。
房裏，辛夷和周道子在緊張的準備。
手術床上的枕頭是辛夷特地為傅九衢準備的，緞面用了他喜歡的熏過，有寧神之用。
她想為傅九衢帶來最好的手術體驗。
急救后，傅九衢有短暫地蘇醒。
他渙散的雙眼在燈火下尋找著那一抹纖細的影子，看到辛夷的臉在眼前慢慢放大，這才露出一抹笑意。
他緊緊拉住辛夷的手。
辛夷沖他眨了眨眼睛，
火光在眼前移動、跳躍，像星光一般，女子的面孔也影影綽綽。
傅九衢看着她，看着她，腦子裏昏昏沉沉，像沉浸在一個不真實的夢裏。
辛夷將他的頭靠在枕頭上，低頭睨他，
傅九衢嘴巴一張一合，聲音沉悶而微弱，
辛夷溫聲道。
這種麻醉劑是用曼陀羅花為原料製成的，看傅九衢此刻的模樣，辛夷明白他正處於意識渙散的狀態。
辛夷順了順他的頭髮，哄孩子似的替他順毛，
傅九衢唇角牽了牽，那笑容里有信任的，也有落寞。
他並不是很喜歡不受掌控的感覺，對這種靈魂彷彿正被抽離一般的迷幻般，更有些無所適從。
辛夷道：
要是沒有用***，傅九衢大概會馬上想到懟她的話，可眼下他並不是很清醒，有氣無力地一笑。
辛夷哭笑不得，示意周道子準備器具。
不捨得他痛才會研製出當下最好的麻醉用藥，不捨得他痛，所以一直在同他說話，試圖轉移他緊張的心情。
傅九衢眼皮半開半合，視線遊離一般，幾乎就要睡過去了。
這是他失去意識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辛夷摸着他的脈腕，上前用臉頰貼了貼他的臉，長鬆一口氣。
周道子比辛夷更為緊張。
本朝也有外科，但手術一般是為癰疽癤瘡或是外傷所使用，將人體剖開來做內臟裏面的手術不曾有過。
有人敢想，卻沒有人敢做，也沒有人願意將自己交給大夫來做。
周道子身上穿着和辛夷一樣的——那是經過高溫蒸煮和酒精消殺過的麻布衣裳，頭上也包着同系的巾子，看着一絲不苟，模樣卻十分怪異。
他戴着手套將手術用具一件件擺在辛夷面前的木台上。
器具發出冰冷清脆的響聲。
這一套手術工具，是他們根據辛夷的圖樣，用時兩年打造出來的，花費不可計數。
北宋有着當今世界最高的冶金水平，手術刀、止血鉗、線剪、拉鈎、縫合針，卵圓鉗……一應齊備，用的是銅錫合金，沒有不鏽鋼和鎢碳鋼那麼亮，但硬度足夠。
在拿起手術刀那一刻，辛夷想了許多。
想她，想傅九衢，想他們的未來。
她很專註，但腦子不受控制，她和傅九衢所經歷的一切過往，就像電影回放一般，交替在腦海里出現……
手術房安靜一片。
周道子看一眼辛夷額頭的浮汗，又看一眼沉入在昏迷里的傅九衢，感慨地道：
辛夷微笑，
周道子以為她只是謙虛一下，笑了笑，沒有再接下去寒暄，沒話找話地問她。
辛夷：
周道子問：
辛夷嗯一聲，沒有說話。
周道子站得很近，看她不願意多聊，只得強壓下心底的不安，別開頭去，不看手術台上那血淋淋的一幕，心裏不停地念著，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打擾了她。
半個時辰很快過去，手術室里的兩個人早已汗濕脊背。
辛夷鬆一口氣，在周道子的注視下，開始用羊腸線縫合。
那頭羊是張大伯家的。
周道子吃過羊的肉了，忍不住替羊問一句，
辛夷道：
周道子似懂非懂地哦一聲，又半眯著雙眼怪怪地看她：
辛夷唇角抽了抽，
周道子嚴肅地點頭，
傷口縫合結束，辛夷用上敷料，又拿一個紗布包壓在傷口止血，這才洗手消毒，然後癱坐在手術床前的椅子上。
周道子看傅九衢沒有蘇醒的跡象，不放心地問：
辛夷扭頭看她，嘴角噙著笑，
周道子露出了進入手術房的第一次笑容，朝辛夷大大地豎了個拇指。
這小老頭簡直是十萬個為什麼，這時辛夷其實有點疲乏，不想說話，但還是耐著性子和他講。
周道子興奮起來，雙手握拳，頜下長須笑得不停地抖動，
他說着便要換衣服出去，辛夷扭頭看他。
周道子頻頻點頭，
辛夷站起來，走到手術台前，拉開抽屜拿出紙筆，寫個了個以消炎為主的中藥方子。
沒有抗生素的時代，只能湊合了。
等周道子樂顛顛的拿着方子走出去，外面院裏爆發出一陣歡呼聲，辛夷在手術房裏聽到，也牽了牽嘴角，這才慢慢地坐回去。
手術比她料想的更為順利，畢竟是做足了功課的，這是她人生中
最漂亮的一台手術，傅九衢是北宋最強大的小白鼠，張小娘子是廣為流傳的外科女醫生，她總算是沒有辱沒這個聲名……
傍晚的時候，又下起了雨。
細細的雨點灑落在五丈河上，盪起一圈圈漣漪。
天漸漸黑了，汴京城的燈火倒映在水裏，重陽節的熱鬧仍在上演。
辛夷握住傅九衢的手，趴在床邊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門外傳來叩門聲，是段隋。
未經允許不能進入手術房，這是辛夷事先的交代，出去了再進來也要經過嚴格的消毒。辛夷睜開眼醒來，走過去貼在門后問他。新
段隋小聲道：
辛夷心下一窒，望一眼沉睡的傅九衢，淡淡地道：
段隋遲疑一下道：
辛夷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