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小醫娘正文卷第423章新娘子終於接回來了
穩婆捂著胸口,故意尖聲叫了一聲,慌不迭地上前擦著血跡。
周憶柳捂著絞痛的小腹,看著桌上那個盛過湯藥的碗,突然福至心靈。
穩婆一把甩開她的手,後退兩步,噗嗵一聲跪下。
周憶柳喘著氣,瞪視著她。
在這一刻,周憶柳的腦子無比清醒,彷彿剛從噩夢中蘇醒過來一般,額頭上是豆大的汗水,身下是潺潺的鮮血,但求生的意志卻格外強烈……
周憶柳張大嘴巴,用微弱的聲音吶喊。
為免翔鸞閣里的事情敗露,周憶柳明白越少人知道越好,因此,她早早就找借口將丫頭內侍都打發了出去,只留下她最親近秀琴和秀音兩個丫頭。
可惜,任憑她喊破嗓子,秀琴和秀音都沒有出現。
周憶柳沒有力氣了,眼神渙散地盯著面前含笑看她的穩婆……
怎麼辦?
她覺得自己就要死了。
小嬰兒不知是害怕還是明白了親娘差一點把她送人的悲慘處境,突然大哭起來,四肢不停地踢打著襁褓,用力地掙扎,宛若求生……
周憶柳看著小孩子,腦子裡是一幕幕生皇子做皇后的美夢,可惜,夢碎了,怪只怪她生了這麼個沒用的公主………
她怨毒的目光從孩子身上收回,最後定格在穩婆怪笑的臉上,眼眶裡的淚水珠串般往下落。
穩婆見狀,重重跪在地上,尖著嗓子大叫。
秀琴的聲音突然傳來,周憶柳卻已經沒有了回應。
她彷彿聽到了寺廟裡的鐘聲,不,長公主府的禮炮在齊鳴——傅九衢就要娶妻了,娶的是別人……
而她,就要死了。
屋子裡一群人哭得烏央烏央的。
內監尖細的嗓聲劃破了翔鸞閣的宮殿。
寂靜片刻,穩婆臉色猛地一變,不過轉頭的功夫,就見曹皇后帶著一群宮女婆子浩浩蕩蕩地走了進來。
周憶柳嘴唇已經烏紫,微微顫抖,卻說不出話來。
曹玉觴為什麼會來?
難道要殺她的人不是張巡?
而是曹玉觴,要藉機毒害她和她的孩子……
一定是。
一定是這個惡毒的女人。
周憶柳雙手緊緊抓住被子,目光里是垂死的憤恨。
曹玉觴看她一眼,
穩婆看到曹皇后突然進來,腿腳都軟了,雙膝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哭得聲嘶力竭,一面說自己辦事不利,一面又說自己拼盡一身本事也只保住了小公
主的性命,卻救不了周娘子血崩難產………
曹玉觴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去,掀開被子看了看。
兩個丫頭瑟瑟發抖,應聲出去了,曹玉觴這才弓腰將襁褓里的小公主抱了起來,端詳片刻,一聲嘆息。
說罷,她慢慢轉身吩咐內侍。
母女平安?
周憶柳尚存的意識受到衝擊,眼皮顫抖一下睜開。
曹玉觴不要她的命了嗎?絕好的機會,為什麼不殺了她?
周憶柳怔怔的,氣若遊絲,她看到了曹皇后的眼睛。
曹玉觴不動聲色地看著她,目光複雜冷寂,不是仁慈,而是平靜。
周憶柳嘴唇一張一合,似乎想說什麼,想問什麼。
她不知道曹玉觴為什麼沒有去長公主府里喝喜酒,而是尚在宮中,更不明白曹玉觴為什麼要救她……
有這樣的大好機會,去母留女,對沒有生育的曹玉觴而言,豈不是最好的打算?
是啊,曹皇后出身名門,一出生便應有盡有,二婚還能嫁個皇帝。她這種高高在上的女子,又怎會知道一個苦命女子汲汲營營地往上爬有多麼艱難,需要怎樣的不擇手段?
周憶柳嘴唇微動,奄奄一息,只見淚水從眼窩溢出來。
曹玉觴就像知道她要說什麼一樣,抱著小公主坐在她床頭的椅子上慢慢坐下,低頭逗弄一下懷裡的嬰兒,頭也沒抬,像對著空氣說話那般,聲音淺淡。
因為是大宋的皇后,她不會耽於兒女情長,更不會把周憶柳僅僅當成爭風吃醋的情敵,因為是皇后,她也希望周憶柳能為趙禎添一個小皇子。
如此而已。
無關情愛。
而這是周憶柳窮盡一生也不會明白的道理。
福寧殿的小太監進來了,匆匆行個禮,略顯慌張地道:
曹玉觴冷靜地抬頭,
小太監道:
曹皇后微嘆一口氣,眸色暗沉下來,
小太監說話有點大喘氣,接著又緊張地道:
曹玉觴輕輕吐出一口氣。
··
皇帝確實受到了一些驚嚇,是在長公主府里聽說自家的車駕被伏擊了以後。
后怕之餘,又是心寬。
幸好外甥孝順,老早就派來歡喜轎接他。
不然,乘輿上中箭的人可能就是他了……
趙玉卿一身吉服,膚白美艷,看著很是年輕,偏生端著一張老婆婆的臉,焦急莫名。她不時讓人去打探,迎親隊伍走到了哪裡,每一次回
來的人都告訴她說,快了,卻始終不到。
趙玉卿又是著急又是緊張,生怕誤了時辰,會鬧出笑話來。
十里紅妝迎嬌娘,汴京城裡的人都知道今日廣陵郡王娶妻,要是再出點什麼幺蛾子,她臉上就沒有光彩了。
小廝頭都不敢抬起,
趙玉卿在廳堂上走來走去,趙禎實在看不下去了。
趙禎今日也穿了一身吉服,有舅老爺的派頭,也有皇帝的威儀。官家一開口,趙玉卿便閉了嘴巴,老老實實在皇帝的下首坐了下來。
傅九衢沒有父親,家裡最尊貴的男性長輩就是舅舅了。
趙禎嘆口氣,
趙玉卿有些不明白他話里的意思,躊躇一下。
趙禎眯了眯眼睛,搖頭,假意喝茶,
水門橋的惡徒已然被驅散,事態已然得到控制,這些事情方才已經有人來向趙禎稟報過,但趙玉卿身體不好,今天這樣的日子她本就緊張,所有人都默契地瞞著她。
趙玉卿第無數次地嘆息,無數次地整理衣裳。
趙禎無奈一嘆,寬慰道:
趙玉卿看他一眼,想說什麼,又壓了下去,重重點頭。
恰在這時,那小廝快步進來,面帶喜色,一副感天動地的模樣。
趙玉卿噌地一下起身,忙不迭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