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晝長夜短,次日辛夷醒來,陽光早已鋪滿大地。
驛館里的生活十分枯燥乏味,好在高明樓不怎麼管束她自家房裡的事情。辛夷每日里看丫頭們打絡子,踢毽子,覺得很是沒趣,早早就教會了她們打頁子牌。
北宋有,葉子牌的道具都有現成的,但和後世的麻將有很大的區別,辛夷只是簡單地改良一下規則就可以娛戲,丫頭們很快就愛上了這個耍事。不多久,驛館的侍從和小廝都會玩了……
因此,辛夷起身的時候,除了坐在床頭杌子上打瞌睡的杏圓,其他幾個丫頭都在外間玩葉子牌,愉快的喧嘩聲都傳了進來。
辛夷從帳中坐起,打個哈欠,杏圓揉著眼睛看過來。
辛夷微笑,
杏圓往緊合的房門看一眼,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辛夷又打了個哈欠。
綠萼正把豆子做的籌碼往自己的盅子里放。
自從學會打葉子牌,她的運氣就很好,打十把贏八把,贏錢讓人愉悅,她好吃好睡,沉迷在這樣的氛圍里,對辛夷和兩個丫頭做的事情,渾然不覺,在高明樓面前也是盡往好了說話……
杏圓將灶上熬好的冰雪甘草湯端一壺放在桌上。
桃玉、紅豆和綠萼連聲道謝。
桃玉是個歡脫的性子,笑盈盈地說著,綠萼怔了怔,收了牌只是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杏圓和桃玉交換個眼神,低低笑道:
桃玉吐個舌頭,
紅豆抿嘴巴沒有吭聲,綠萼沉默。
杏圓道:
說罷,她目光掠過紅豆和綠萼失落的面孔,微笑著走進了房裡,將膳食擺好,扶了辛夷起來用膳,又將方才外面的情形說給她聽。
辛夷沒有說話,拿起勺子輕輕攪拌粥碗。
杏圓回身將房門上了閂,才又走回來,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一摞信件。
辛夷放下勺子,不急著吃飯了,先把傅九衢給的那封信揣在懷裡,然後快速瀏覽了一遍其他的信件,抬頭對杏圓道:
杏圓已然習慣了她的行事風格,聞言二話不說便應下。
慢條斯理地吃完早膳,辛夷開始一一複信。
在這些信里,有曹漪蘭詢問自己和蔡祁婚姻關係的,辛夷只復她一句。
這種是實而非的話,最適合這個時候的曹漪蘭。
還有一封,是宮裡那位周娘子的。
信中,周娘子詢問萬能的百曉生,八月初十可是一個好日子。
辛夷回復她,
辛夷將信遞給杏圓,指了指最上面那一封。
她笑了笑,
一聽春煦巷,杏圓便嚴肅起來,笑著將信收好。
杏圓功夫很好,行事謹慎,辛夷並不怎麼擔心她,只叮囑,便坐回床沿上去,將傅九衢捎來的信掏出來。
此信以火漆封口,無頭無尾,只有簡單的兩行字。
牛角生光?
辛夷記得很清楚,原劇情是說狄青宅子里,文臣們藉由此事彈劾他,卻不敢說宋太祖趙匡胤當年起兵造丨反,只說這番景況與唐朝篡位的朱溫家很是相似,認為狄青有不臣之心,又說軍中武將對他唯命是從,旦有反心,將無人克制。諫官們從此開始了流水席似的諫言。
但就辛夷所知,趙禎最初對讒言是斥責的態度,屢屢將彈劾狄青的札子壓下,到最後他無能為力,不得不將狄青貶黜,一共歷時了好幾年,直到嘉佑元年,狄青才離開京師,次年死在陳州……
可是……
辛夷將信點燃,燒成灰燼,又默默琢磨。
正常情況下,狗生龍角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這個遊戲遵循正常規則,不會創造出這種奇葩的生物。
那麼只有一種解釋,不是細節出現了偏差,而是有人故意以訛傳訛。
··
杏圓是一個時辰后回來了,拎了一籃子的鮮切花,說是葯坊里採的,拎到辛夷的房裡,便從花籃里拿出兩份小報。
辛夷飛快地翻閱。
她記得狄青家的事情發生后,小報上便以等來形容此等異事,同時贊狄將軍神威,這是。
民間最喜奇聞異事,很快消息便流傳開來,緊接著朝堂上的攻擊一浪接一浪,所以,狄青所受冤屈,與這些小報恣意編排有著脫不了的干係……
然而。
辛夷將小報的犄角旮旯都找遍了,沒有發現狄青的家事,倒有一則張巡家的笑話——
又是他那個不著調的四弟和親爹惹出來的。
人設的能量再一次發揮到極點。
一如既往因為女色。
為什麼能上小報的原因是父子兩個嫖宿了同一個花娘。兒子看上的心肝肉,老父親不辭辛勞,親自上陣驗明正身,為免被兒子發現,老父親藏在床底下,兒子氣極捉女干,結果把老子給揪了出來,一時引為笑談,甚至有些說書人編成了段子在茶寮里講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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