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秋城喝茶的動作停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雷館長。
我就讓你看看，幫着鑒定一下，怎麼就成捐給博物館了。
你要說讓我給博物館投點錢，還可以商量。
只要不是要求的數目太大，他都可以答應。
把這個盤子捐出去，沒有商量的餘地。
這東西捐出去了，再想找一個可就難了。
不是錢，沒有可以再掙。
好容易得個好東西。
說啥也不能同意。
可是如何拒絕是個問題啊。
趙秋城把玩着手裏的茶杯不說話。
不知道說什麼。
「這東西是值點錢，是個好東西，這麼精緻的明代漆器存世不多，你收藏起來也不違法，但捐給博物館不是更好嗎？讓更多的人觀瞻，你也不缺那點錢。你放心，我也不讓你吃虧，在日報上寫篇文章表揚你。」
雷軍小心把盤子放在桌子上，「你從哪弄到的這東西？」
收藏古董還不都是為了賺錢。
趙秋城不缺這個錢，捐出去正合適。
換個人，傾家蕩產弄個這東西。
你讓他捐出去。
人家說啥也不會同意。
這讓趙秋城尷尬了，合著我幾十萬的東西，您就在日報上表揚我一下。
我想上報紙，還不容易？
沒新聞，也能創造點新聞不是！
就前些天。
易遙兒童福利院更名的事，省電視台第二天也轉播了。
不比上報紙強？
日報有幾個人看？
看的人說不定背後說他又開始沽名釣譽了。
雷軍和父親是至交好友，這口開了，想拒絕都不知道怎麼說。
他要是真找自己父親。
說不定父親真逼着他捐出去。
把這茬忘了，還不如不來找他看呢。
現在騎虎難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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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的，不是趙總的。」
易飛看了趙秋城一眼，慢悠悠地說。
他一下就明白了趙總的處境。
捐肯定是不想捐，礙於面子，又不知道怎麼拒絕。
那就自己來。
反正他也不認識雷館長。
不用給他面子。
就算是認識雷館長。
易飛不是趙秋城。
直接拒絕也沒啥問題。
他沒啥不好意的。
自己的東西，憑啥他一句話就得捐出去。
真的是文物，不允許私人收藏，那是沒辦法。
雷館長剛才也說了，個人收藏也不違法。
那就好說了。
「你的？」
雷軍抬頭看着這個小孩。
他一開始以為是趙秋城他家的親戚。
聽這說話的口氣，好像不是親戚那麼簡單。
易飛點點頭。
「你哪來的。」
「家傳的。」
趙秋城聽到易飛說是家傳的時候，差點笑出來。
這傢伙，說謊也是眼都不帶眨一下的。
你一個孤兒哪來的家。
不過，易飛說是他的，算是替他解了圍。
要不然還真的不好拒絕這老頭子。
他又不是個人要，他讓捐給博物館。
現在不是他的了。
那就好辦了。
嚴格來說，這確實不是他的。
是易飛和小妹的。
易飛也沒有說謊。
雷軍再次打量一下易飛，「你叫什麼，誰家的孩子。」
趙家的親戚不多。
大部分他都認識，沒聽說他哪家親戚有這麼大的孩子。
「我叫易飛，易遙兒童福利院的，易院長說在福利院門口撿到我的時候，身上就只有這麼個盤子。」
易飛端起杯子，吹了吹杯子裏的茶葉，喝了一口。
這東西還不是想說啥是啥。
趙總又不會拆穿他。
他又不可能跑到臨東去問易奶奶。
就算他去問了，易奶奶也是幫自己。
雷軍看看趙秋城，他不太相信。
不是不相信易飛是易遙兒童福利院的孩子，是不相信這盤子是易飛的。
孩子都不要了，扔到福利院門口。
還把這寶貝放他身上？
糊弄鬼呢？
他前些天也看了電視。
知道趙秋城接手了易遙兒童福利院。
他今天帶福利院的孩子來，也正常。
他也知道趙家和易遙的淵源。
趙秋城忍住笑，點點頭，「不是他的，我這麼遠帶他來幹什麼？雷叔，別逼人家孩子了，就算我不缺這個錢，可這孩子缺錢，現在他上高中，以後上大學，娶媳婦不都需要錢嗎？」
雷軍儘管不太相信，也不好意思再讓人捐了。
一個孤兒，這可能是唯一的財產。
說不定以後找父母親人還得靠這個呢。
你逼着人家把祖傳的東西捐出去。
那就太不講情理了。
可是，他總覺得這麼有價值的東西放在私人手裏是浪費。
如果保存不好，打碎了就完了。
老祖宗的東西，碎一件少一件。
這東西不是地里的韭菜，割一茬還會長一茬。
雷軍試探地問道：「願意賣不？博物館出五萬，夠你上學娶媳婦了。」
五萬塊錢不是小數目了。
一般人上班要掙幾十年了。
真是娶媳婦，娶倆都花不完。
博物館五萬塊錢都不一定拿得出來。
趙秋城和易飛眼都睜大了，不帶這麼忽悠人的。
易飛從桌子上拿過盤子，小心地包好，拿在手裏。
五萬塊錢？
五百萬塊錢，他都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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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軍有點尷尬，「我知道，五萬肯定是少了，博物館沒錢啊，捐給博物館，不是我個人，可以讓秋城再補你點錢，你放心，他不給，我找他老子。」
老趙那人比他兒子好說話得多。
只要給他擺道理，一準讓兒子捐出去。
易飛笑道：「我要一千萬，趙總願意補差價嗎？」
讓趙總補差價？
虧這老頭起得出來。
趙秋城憋住笑，「靠，一千萬，我沒這麼多錢。」
能拿出來也不幹啊。
我自己出錢，買我自己的東西，然後捐給博物館。
你以為我傻。
雷軍不幹了，「你這個小傢伙，這東西是不錯，你拿到港城拍賣也最多值一百多萬，兩百萬頂天了。」
這小孩比趙秋城還黑。
張口就一千萬。
他知道一千萬是什麼概念不！
易飛搖搖頭，「雷館長說的是現在，我現在不賣，我娶媳婦起碼還得十年，翟校長說了，我們華夏馬上就要進入史所未有的盛世，到時候說不定就值一千萬了。」
這老頭說出了比翟校長估計還要高的價格。
兩人目的也達到了。
盤子是個好東西。
趙秋城從易飛的手裏拿過盤子放進自己的包里。
「行了，雷叔，別看到好東西就讓人家捐給你們博物館。」
雷軍一臉的失望。
小孩說得對。
放個一二十年，說不定就值上千萬了。
真去拍賣，碰上個喜歡的，現在都可能出幾百萬。
雷軍苦笑道：「我這個人就是這個毛病，現在都沒有人找我看東西了。」
別人一找你看，好東西你就想讓人家捐出去。
誰還敢找你看？
多數人倒騰這東西都是為了賺錢。
捐出去還賺個屁啊。
趙秋城笑笑，「我那還收藏了一些小東西，雷叔哪天去臨東，我讓你看看，不過，不準再提讓我捐的事情。」
雷軍拿手指點點趙秋城，「這東西是你的吧，還讓這孩子說是他的。」
他算是明白，合著這倆人給他唱戲呢。
趙秋城也不想瞞雷軍。
他笑道：「我還真的沒有騙您，這東西確實是易飛的，是他和麗麗從地攤上意外買的，算是撿個漏。」
雖說不是易飛家傳的，這東西的確是他的。
雷軍驚愕地盯着易飛，「我怎麼就沒有這麼好的遠氣。」
趙秋城笑而不答。
誰能比得了易飛的運氣。
他何止是運氣好。
三人吃過午飯。
雷軍一直叮囑趙秋城一定要保護好那個盤子。
不要拿到港城拍賣。
「老祖宗留下的東西，太多流落到了國外，你去拍賣，說不定又讓外國人買走。你不捐沒關係，只要保證留在你手中就行。」
趙秋城信誓旦旦地說：「雷叔，那你放心，東西肯定不會賣。」
賣幾百萬？
那他寧可捐了落個好名聲。
